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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景，第四鏡次
謝謝
招募至關重要
我叫荷西桑切斯
不好意思攔住你，因為我在A&F上班
我是招聘專員，在找人來店裡打工
工時不長 一星期做五、十、十五小時
我們僱用帥哥美女
NETFLIX 紀錄片
我高中時
A&F是最受歡迎的零售商
就是那種在我們的購物中心 你一定會進去看的店
那真的是一種流行文化現象
A&F超級受歡迎
如果你沒穿A&F，你就不酷
我記得那種想要融入的壓力
心想：“我真希望我也有那件A&F”
我現在不這樣想了
但那時跟大家穿得一樣，是非常酷的
有個金髮藍眼的男孩
全身都是肌肉 跟花崗岩一樣硬梆梆的
身穿A&F
-A&F賣的東西令人嚮往 -令人嚮往
令人嚮往
A&F就是典型美式青少年的完美形象
我經過A&F 心想：“這間店到底有什麼特別的？”
全是白人，而且都好瘦
兄弟會
寄宿學校
白人菁英群體
上流社會
貴族學校的富家子弟
我穿A&F的衣服時
就覺得自己不一樣 我也以為世界會不一樣
大家喜歡這個品牌是有原因的
因為排擠是我們社會的一部分
我第一次看到A&F
是在某個女孩拿著的提袋上 袋上印著一個裸上身的男生
黑白兩色的袋子
我心想：“那是什麼？”
A&F賣了一個夢
幾乎就是你的幻想，年輕人的幻想
他們靠行銷衣服賺了很多錢
但衣服廣告卻是沒穿衣服的模特兒…
你幫A&F拍越多廣告
就越習慣自己半裸
而且你身上根本沒穿要展示的衣服
長大後回想，是還滿震驚的
但還是青少年時，你只覺得那很酷
我存夠錢買了一件上衣
只要看起來不奇怪就盡量穿
衣服的袖子上印著 Abercrombie & Fitch，就像在說
“你看，我很酷”
至少在我的高中
有些女生會剪下袋子上的男模特兒
再把照片貼在自己的置物櫃裡
我以前喜歡那些海報或照片
我用它們當書套
Abercrombie在書脊上
照片則包住封面和封底
衣服本身沒什麼特別的
特別的是衣服上的標籤 和橫跨胸口的Abercrombie字樣
幾乎就像是個榮譽徽章
A&F讓我聯想到兄弟會成員 橄欖球球員
像是打長曲棍球 那種非傳統運動的白人
跟其他那些請名人代言的品牌不一樣
“我有天會像布萊德彼特一樣”
這不可能
但你有一天可以像A&F的模特兒一樣
很純樸、來自小鎮的人
買衣服的人就是廣告裡的人
你來自哪裡？
賓州，寶貝，賓州阿米希郡
-紐約州紐約 -科羅拉多斯普林斯
-匹茲堡 -德州達拉斯
康乃狄克州
我在史丹佛念書時，大一的室友
有一本目錄，裡面都是裸上身
打橄欖球、划船的A&F男模
他在宿舍衣櫃裡貼了一張 滿是這些男模的照片拼圖
我覺得他大概剪了
50張裸上身A&F男模的照片
就貼在他的宿舍衣櫃上
所以我當然就是在那時發現 這是充滿白人主義的品牌
（A&F行銷）
我在華盛頓特區長大，國一念的是
席德威友誼學校
就是瑪莉亞和莎夏歐巴馬念的學校
還有雀兒喜柯林頓
所以這是間華盛頓特區西北邊 非常優秀的私立學校
我那時候很迷嘻哈和節奏藍調
所以我當時穿的是FUBU、Mecca
還有街頭風服裝設計師品牌
品牌在1980年代後期 與1990年代初期推出
我到席德威後
聽說了這個叫A&F的品牌
我不知道這個品牌有什麼特別的
但在席德威，你一定要穿A&F
我記得看見那些 絕對比我有錢的學生穿A&F
我也很想有一樣的造型
超低腰牛仔褲
露腰、露肚臍在那時絕對是時尚潮流
我覺得就連名人也穿A&F
（奧莉薇亞魏爾德）
在A&F啟用他們宣傳之前 他們也只是模特兒
泰勒絲
珍妮佛勞倫斯
查寧塔圖姆
艾希頓庫奇
海蒂克倫
詹紐瑞瓊斯
這可是威力十足的廣告
告訴我們什麼很酷
雜誌那時很受歡迎 因為社群媒體還不存在
MTV的音樂錄影帶大獎和模特兒節目
讓美中地區能看到他們平常看不到的
歡迎98度合唱團上場
從東岸或西岸開始的流行趨勢 現在在MTV播出
透過他們的頻道
讓風格更快在全國各地流行
這同樣也發生在購物中心
購物中心文化最為重要
你跟家人一起去購物中心購物
跟朋友約在購物中心
我們每個週末都在購物中心玩
我和朋友會瞞著爸媽
偷偷跑到購物中心玩
我們揹著書包 穿著天主教學校的制服
大家都去購物中心打發時間
所以我滿16歲時 我就知道我想去那裡工作
想像一下 那就像你可以走進的搜尋引擎
或像一本線上目錄 但它是真實存在的場所
你得去購物中心才能知道該怎麼穿搭
哇，好酷
越來越多的購物中心出現 大家也越受購物中心的吸引
購物中心不僅是社交場所
也能一次同時滿足各種需求
專賣店讓你
可以買到你想買的特定商品
如果你喜歡龐克風 可以去逛Hot Topic
如果你想要衝浪造型 那可以去逛PacSun
如果你想要貴族學院風 就可以去A&F
很多品牌都主打貴族學院風 但講到設計師品牌的話
那絕對是拉夫勞倫 Tommy Hilfiger、Nautica
最先真正融合 青年文化和性感的品牌之一
其實是凱文克萊
妳穿的這是什麼鬼東西？
-洋裝 -誰說這是洋裝？
凱文克萊
看起來像內衣
A&F則是創造了一個中間地帶
位於凱文克萊的性感
與拉夫勞倫的 典型美式貴族學院風之間
你要穿那些你認為酷的人穿的衣服
所以就變成
“如果我能穿Tommy Hilfiger 那我就會很酷”
或是穿GUESS的牛仔褲
我的老天
有些牌子你就是買不起
但A&F比較平價
足夠令人嚮往
但沒有貴到絕對買不起
最基本的概念是 時尚賣給我們的是歸屬感
信心、酷勁、性感
就很多方面來說 時尚賣的根本不是衣服
妳記得第一次去A&F的感覺嗎？
（新聞記者 莫卡希克）
當然！
我記得我走進去
心裡馬上想到
“老天，他們做到了
他們具體呈現所有 我討厭關於高中的事物
然後放在店裡”
一到店門口，兩個帥哥站在門兩側
你要經過兩個帥哥
怎麼可能不分心，或覺得有點被嚇到
我開始在A&F工作時，剛好是聖誕節
所以他們還戴聖誕老人的帽子 聖誕帽、裸上身加牛仔褲
其中一件A&F做得很成功的事
是在窗戶上裝棕色百葉窗
以及在入口掛上大型照片
除非你進店裡 不然就看不到店裡的東西
其他購物中心零售商都沒有這樣
A&F逼你一定要踏進店裡
A&F有自己的氛圍
就算你對購物中心不熟 但聽到音樂就知道就快到A&F的店了
音樂開到最大聲，父母很反感
激烈的夜店音樂
超大的裸胸男照片
整間店塑造的氣氛 就是要大家一進來就窩著不走
那被認為是典型美式造型
而我認為自己是典型美國女孩
所以我當時喜歡那種造型
那是一種特定類型的古龍水 只有A&F店才會有
古龍水的味道撲鼻而來 A&F的味道撲鼻而來
走過時會聞到那種 像麝香、男人味的味道
我真的有看見店員 拿著那種古龍水在店裡到處噴
我很容易偏頭痛 所以我很難待在店裡
我一進去馬上就出來，因為我會頭痛
但對青少年來說，那大概不是問題
我拿到很多免費的古龍水，聞起來…
A&F的古龍水通常都很好聞
我媽不喜歡A&F店
我記得她問我 “我不懂妳為什麼去那裡買衣服”
老實說，A&F的員工很糟糕
我們以前會在公司談論員工
他們的工作完全不是照顧顧客的需求
事實上 他們的工作是假裝覺得你很煩
不好意思
有什麼事嗎？
《瘋電視》裡一定有人在A&F工作過
或他們的兄弟絕對有
因為他們將A&F文化描述得淋漓盡致
你們只開了一間更衣室 很多人在排隊，可以再開一間嗎？
不行
他們一點都不誇張
鑰匙在你那嗎？
不在，老兄
應該在達奇那 達奇，你有鑰匙嗎？
他們完全表達出那種感覺
“我在哪裡？這是什麼地方？”
嘿，史托姆，你有鑰匙嗎？
鑰匙在我這，不好意思
每件A&F的衣服
都是經過設計的
經過麥克的設計
（前A&F執行長 麥克傑佛瑞斯）
店面、商品、所有一切
都要經過他的同意
（前A&F執行長麥克傑佛瑞斯）
（拒絕評論這部電影）
（前A&F銷售副總 辛蒂麥格里昂）
我負責商品銷售 麥克是我的直接上司
我們基本上一直都在一起工作
我想我是他第二個僱用的員工
他只有一個單純的任務
就是建立A&F品牌
麥克傑佛瑞斯不多話
在公共場合很安靜
他不是那種會經常上電視接受訪問
或開記者會的人
但我認為他本人非常有魅力
麥克傑佛瑞斯是一位 來自南加的大帥哥
身材好，非常聰明
我覺得他什麼事都放心裡
不是害羞，是什麼事都放心裡
他只有一個單純的任務
就是建立A&F品牌
讓品牌成功
主要驅使他的動機是什麼？
就跟大家一樣
經濟報酬
（1990年代初期）
麥克傑佛瑞斯加入A&F時
A&F還是萊斯衛克斯奈 在俄亥俄州哥倫布零售王國的一部分
所以是有限品牌公司下的品牌
我那時25歲
我問每個有零售店的人
“我有個開店點子 你的店面可以租給我嗎”
大家都拒絕我
我沒有錢，沒有店，只有個點子
萊斯衛克斯奈是全美 最厲害的零售大師之一
他創造了許多我們現今
在購物中心看見的連鎖店
他被稱為購物中心的魔法師
萊斯衛克斯奈用兩種方式打造品牌
一是讓既有的品牌嘗試新的概念
此概念已存在於既有品牌裡
若是成功，就繼續下去
或是他會收購一個快要失敗的品牌
A&F已經存在一百年了
它一開始是戶外品牌
非常具有美國歷史性
埃爾文布魯克斯懷特 認為店的櫥窗設計
像是男性的夢想
專門針對菁英運動員設計
離開白宮後 他帶領狩獵團至非洲狩獵
證明他是很棒的大型動物獵人
顧客包括老羅斯福
還有歐內斯特海明威
後來營運不佳
萊斯衛克斯奈的公司買下了A&F
他們試著改造品牌
A&F本來是間販售刮鬍膏
書本，釣具等等的店
像老羅斯福那樣的老人 大概會喜歡的東西
萊斯剛買下A&F時
他試著重新打造這樣的品牌形象 但沒有成功
我認為他就是在那時 僱用了麥克傑佛瑞斯
麥克無法勝任 Alcott & Andrews的執行長
Alcott & Andrews是女性品牌
專門設計販售專業女性商務服飾
他請來麥克傑佛瑞斯 然後說：“我們再試一次”
我們今天所知的A&F就在那時成形了
我們知道我們想成為 18到22歲的人眼中最酷的品牌
麥克剛上任時 一開始穿的是樂福鞋和卡其褲
最後他變成穿扣領襯衫
牛仔褲和夾腳拖
他想出了一個可行的公式
他找到一種方法能將A&F原本
在1892年創立的風格
專為菁英、特權人士設計
再結合非常性感、充滿性幻想的意象
他就是要這個品牌具有排他性
他很驕傲這是具有排他性的品牌
表達了他所認為的酷勁
我們製作海報
上面會寫著“這是A&F”
“這不是A&F”
黃金獵犬符合A&F的品牌形象
貴賓犬不符合A&F的品牌形象
穿A&F的大學生開吉普車
不開轎車
時裝業不會特別做很多市場調查
這點是出了名的
目標不是給顧客他們想要的
而是要讓顧客照單全收
（紐約證券交易所）
1996年 麥克傑佛瑞斯讓A&F成為上市公司
不再是萊斯衛克斯奈公司的一部分
A&F風靡各地
麥克會舉辦季會
這些會議是在火坑旁舉辦的 大型誓師大會
討論我們賺了多少錢
他們就這樣喊：“錢啊錢！”
早期的員工每個都有公司的股票
我總是說我在對的時間 出現在對的地點
A&F童裝也上市了
Hollister則是販賣對加州的幻想
A&F真的壟斷了生活品牌服飾
也讓萊斯衛克斯奈成為億萬富翁
他們建了一個跟大學校園 同等規模的超大公司園區
他們是其中一間率先這麼做的大公司
背後的想法是，工作就是生活 生活就是工作
大家都會熬夜
因為那就像你在跟朋友玩
我的團隊說那就像在念高四
因為那…
真的很像高中生活
麥克會請大家去他家吃晚餐
都是瘋狂的大型外燴晚宴
大家都玩得很瘋，調情滾床單 然後再跟外燴服務人員開趴
當然是等他離開去睡覺之後
大衛雷諾在身上 刺下Abercrombie的刺青
A&F變成時尚潮流
就像一種“非A&F不可”的病
如果你不熱愛A&F，那別來這裡
那就是當時的文化
就是你的生活
但不是不好的生活
每星期有三、四、五個晚上 都在外面玩
我們會先喝兩杯愛爾蘭汽車炸彈
我們每個晚上都是這樣開始的 那就是A&F想要的
我們被認為是個很酷的團體
我在A&F工作的第一個星期
A&F的人資跟我說
（前A&F採購專員 科絲汀格魯伊斯博士）
你可以用狗屎在棒球帽上 寫下Abercrombie & Fitch
這可以賣40美元
她說
“我們現在就是這麼厲害，超棒的”
麥克傑佛瑞斯從一開始就用他的能力
以及他在衛克斯奈得到的資源
開始行銷
過去打造A&F的圖像已經不存在了
現在是透過IG
我覺得A&F就像是OnlyFans 妳懂我的意思嗎？
（前A&F季刊總編輯）
（薩瓦斯阿巴蒂斯迪斯）
《A&F季刊》出版時 我是季刊的總編輯
季刊
A&F季刊、雜誌目錄
講的都是一樣的東西
（前A&F季刊副編輯）
（派翠克卡隆）
團隊規模小得驚人
就是一群東北岸白人一起編輯
我們都很年輕，我那時才21、22歲
我非常幸運
上司中有一些是 時尚界裡的重要人物
我那時才大學剛畢業
我覺得很不專業
那就是薩瓦斯和布魯斯韋伯 培養出來的精神
我一直覺得男人跟女人一樣…
（2014年，CBS《今晨》）
…真的需要欣賞自己和他們的外表
去吧！
我覺得你怎麼講布魯斯韋伯的影響 都不算誇大
他的美感所產生的影響
麥克孤注一擲
A&F的美感就是布魯斯韋伯的美感
那些快樂的團體照
年輕人
性感，美國文化
在鄉下的黃金獵犬
我覺得布魯斯韋伯 是薪資最高的攝影師
他很有名
他幫凱文克萊拍，他幫所有公司拍
他出版了一本很美的攝影集 書名是《Bear Pond》
我從沒看過類似的東西 那時我就知道自己是同志
我認識的每個同志都有一本
我也有，就在那邊
A&F和布魯斯韋伯 製作了一些影片內容
這是布蘭登，第一鏡次
我們是在拍音樂劇…
（聲源：布魯斯）
我們需要你跳舞，你跳舞嗎？
我不會跳舞，但我假裝我會
通常這樣就夠了
只要有注意看的人都很清楚
有很多男同志參與其中
（新聞記者 貝努瓦丹尼澤路易斯）
我覺得這個品牌聰明的地方是
他們主打的消費者無法理解這層概念
那些大學兄弟會“直男”不懂
大學畢業後，我搬到舊金山 在《XY》雜誌工作
那是給年輕男同志看的雜誌
很多高中生都會寄自己的照片給我們
還會附上短文或自己的經驗
告訴我們 在自己的高中出櫃是什麼感覺
在1990年代後期 一個愛荷華州的同志男孩
還是有可能以為自己是唯一一個
越來越多的同志男孩開始穿A&F
那樣的時尚界，還有那種男子氣概
不管那代表什麼意思
都在1990年代末期發生
（在這番角力過後 生命中其他事情都顯得簡單）
對很多人來說 他們看著那些廣告和影片
就覺得：“那展現了我的幻想”
布魯斯韋伯做的就是把這種 古典傳統的男性魅力還給同性戀
消除來自過往的羞愧感
這無關乎立即的性愛 性笑話或身為同志
跟那些保有距離感
布魯斯韋伯不是第一個 如此展現男性的人
歷史記載 從古希臘開始就有人這麼做了
A&F來找我
請我幫A&F的店畫壁畫
這些同性的性感帥哥與彼此互動
他們讓你想到永恆，一切都永久美好
第一鏡次
我就是那個露胳肢窩的人
尋找全新的模特兒 也讓A&F發現了利基市場
美國中部
高大的男生
我那時候說：“對，你不知道嗎？
我從明尼蘇達州來這裡當模特兒”
我猜我看起來就像 他們海報裡常見的模特兒
（前A&F模特兒 萊恩達哈斯）
我來自內布拉斯加州
我是美式足球和摔角隊的隊長
高中返校舞會國王等等之類的
我並沒有夢想成為A&F模特兒
我那天在酒吧喝醉了，有位女士
有位小姐大概是A&F的星探，她說
“你明天可不可以來我們店裡？ 你長得很帥”
我們拍了幾張拍立得
三個星期後，我就去了巴西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海 第一次離開內布拉斯加州
攝影團隊會暗示你 要你做自己、發揮創意
就是隨興
爬樹、跳水
布魯斯如果發現你很自然
在野外跟大自然互動
他喜歡這種，就會拍你
會有幾個男生在樹上說
“嘿，布魯斯！ 這是一棵樹，我在樹上”
或是在路邊做伏地挺身
就是一群陽剛味十足的男生 因為他們個個都滿身肌肉
還有想討女生歡心的男生
其實就是最基本的人性
一年三到四次
我們會在店裡掛上 布魯斯韋伯拍的照片
你很期待布魯斯韋伯的照片揭曉
他們選了誰代表A&F？
外面有其他適合每個人的品牌
A&F則適合宣傳照片裡的那些人
那讓我覺得去招募 那種類型的人是應該的
才好打造屬於A&F的環境
你覺得你的表現會如何？
會很好
每家店都會專門聚焦一所特定的大學
他們會試著招募最帥的兄弟會成員
如果兄弟會成員很受歡迎
其他人會問：“他都穿什麼？”
會想要學他
A&F的想法是 如果能找到那個受歡迎的兄弟會成員
讓他們穿A&F的衣服，幫A&F宣傳
那其他人就會想穿得跟他們一樣
那是數位化時代前的影響力行銷
身為A&F的經理
他們很早就會開始教你招募
你就是得招募
你不僅要招募 還要招募長得好看的人
好看的人長這樣
我們真的有一本手冊
展現A&F造型
是A&F店內整體體驗中 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我們店裡的員工是顧客的靈感來源
可以留梳理整齊、迷人 自然、經典的髮型
男性與女性均不可以綁雷鬼辮
男性不能佩戴黃金鍊
女性可以佩戴一條精緻的細短銀練
品牌代言人必須隨時
穿著適當的內褲
自然
美式
經典
A&F造型
沒有任何一個購物中心品牌 像A&F一樣極端
不管是店裡陳設的每個細節
還是打掃儲藏室的人，通通都要管
傑佛瑞很極端
他就是微觀管理型老闆
你看看A&F的店 是不是都亮麗如新？
每個細節麥克都在乎
大家都知道 麥克傑佛瑞斯很喜歡突然到店裡去
他在意店裡看起來的樣子
他要親眼看見
很多人都稱這些造訪為“突襲檢查”
假設他們是星期五要來
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四
你每天晚上都得加班
我們得確保一切都非常乾淨
店內的所有東西都擦過一遍
一塵不染
麋鹿頭看起來很乾淨
但最重要是，檢查那天上班的是誰
你會預備一些員工 只在麥克來時才會用
他不會說：“你的店業績不好”
他會說：“你要僱用更多帥哥美女”
當我們總算知道自己成功了 最輝煌的那一刻是
當LFO樂團推出新歌《夏日女孩》
LFO的那首歌
《夏日女孩》
我喜歡穿A&F的女生
“我喜歡穿A&F的女生”
如果我能許個願望，我想要她
“我覺得她很棒…” 他們在唱跟夏天有關的事
歌在夏天推出，“我們挺成功的”
我喜歡穿A&F的女孩
如果我能許個願望，我想要她
她在那個夏天後就離開了…
那可能是發生在 麥克傑佛瑞斯身上最酷的事
在那一刻他知道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只從創意的角度來看他
他是個聰明至極的天才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想要什麼
他的想法有點像 “我不在乎其他人在做什麼
我要做我認為是酷炫美麗的事” 等等之類的
他也的確這麼做了
（2002年）
我第一次接觸到A&F 是因為我突然收到一本目錄
不知道我怎麼會在他們的郵寄名單上
我記得看見目錄裡年輕人嘻笑玩鬧
我心想：“我上大學後 或許也會跟朋友出去玩
在運動場上像這樣勾肩搭背
跳來跳去之類的
像目錄裡的人一樣疊羅漢什麼的”
我叫菲爾余，我開了一個部落格
叫做《憤怒的亞洲人》
在我的社區中談論 我的亞裔美國人身分
我記得有些讀者開始傳照片給我
問我：“你看過A&F寫了什麼鳥嗎？”
他們說的就是這些T恤
對我們來說 圖案T恤代表我們的個性
我們用超快速度製造T恤
圖案T恤的圖案不能重複
所以你必須不斷想出新的圖案
T恤上那些無厘頭的標語 都是我們想出來的
我們沒有文案作家
他們想要我們想出不禮貌的標語
他們想要我們想出搞笑的標語
能讓十幾二十出頭的年輕大學生 產生共鳴
其中一個設計主題是佛陀節
T恤上有個很老套的亞洲胖佛像
我記得我當時蠻喜歡的一個標語是
“西維吉尼亞州，這裡的基因沒救了”
我那時笑了
但我現在想想 “這句話非常有問題，而且很冒犯人”
推出的第二件T恤是“再來一個胡安”
圖案是一隻戴著墨西哥闊邊帽的驢子 手上拿著塔可
大家都記得的那件T恤是
幫虛構乾洗店打廣告的黃氏兄弟T恤
標語是“兩黃能讓衣服變白”
流行文化的東方主義，是吧？
設計來自於一般人對亞洲人的了解
看美國電視節目與電影所產生的印象
有什麼事，辣妹？
所以用的是俗氣字型，加上誇張
大暴牙的鳳眼亞洲人
“兩黃能讓衣服變白”
亞裔美國人常常被教導
你應該要低調
不要沒事惹麻煩
尤其我們很多人都是移民的後代
但我覺得
我在那一刻是認為 “我可以因為這件事生氣”
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但年輕人和顧客都很愛穿那些T恤
所以我們就繼續做
而且成本很低
售價的加成比率是85%
每次發生這種事時
我總是在心裡想像一個情境
老天，如果能有一個人說
“這或許不是個好主意”
我和這件事無關，但我可以告訴你
主要團隊裡有兩個人是亞裔美國人
這也是為什麼這些標語會過關
隨便，我覺得妳對我投了一顆震撼彈
什麼？他們有亞裔設計師？
也許他們的確有
但那個唯一的亞洲人 就是他們的擋箭牌
如果你問他：“你覺得這冒犯人嗎？”
他難道會誠實回答：“不…”
我是說：“對”，或是他會翻桌說
“我覺得這很冒犯我的身分”
在那種令人窒息的公司環境裡 你身邊每個人都是白人
你就是…
我不確定那是可以 安全為自己發聲的地方
（我不是亞洲人 但我看得出種族歧視）
（兩黃不能讓衣服變白 兩黃能掀起大戰）
這個充滿種族歧視的產品
讓很多亞裔美國學生震怒
他們意識到
“這本來應該是我喜歡的品牌 應該是適合我的品牌”
學生就是從而開始有激烈的反應
亞裔美國學生團體
總是會有人無法了解 這種事帶來的傷痛
認為就是發生了件可笑的事
這是場非暴力抗議 大家都遵守秩序
但停車場的情況就不一樣了
他們要開車回家時秩序大亂
我們來談談黃氏兄弟T恤
那是其中一件我記得的T恤
麥克會把店裡所有的T恤都收回
我們其實燒了那些T恤
以確定沒有人能買得到
但他們保留了“再來一個胡安”T恤
這很明顯，他們放了一頭驢子
很顯然他們是在暗諷
（A&F下架遭抗議的系列T恤）
可憐的公關人員必須發表聲明
但他們還真的回應 “我們以為亞洲人會喜歡這些T恤”
A&F的新聞稿這麼說
我們總是想要效率十足
我知道我們犯了幾個錯誤
我們擔起了該負的責任
盡快解決問題
我們學到了一課，就不再去想它
然後我們會再惹上麻煩 “以後別做一樣的事
但做跟這非常相似的事”
這當然是上面給的指示 如果他們准許賣那樣的T恤
准許那些在幕後發生的事
他們在泡泡裡運作，是吧？
從他們運作的地方 他們看不見這對顧客產生的影響
身為顧客的亞洲孩子看著這些T恤
心想“這是什麼鬼話？”
或是他們會很困惑 “這應該是很酷的事嗎？”
我看到流行文化，感覺就是這樣
或許這是我應該接受的
身為亞裔美國人就該接受
我第一次意識到A&F的形象出現問題
是我在看山姆雷米導的《蜘蛛人》時
電影在2001年上映 陶比麥奎爾飾演蜘蛛人
閃電，那是意外！
看過漫畫的人都知道
閃電湯普森最愛欺負彼得帕克
他一直都被描繪成壯碩的金髮混蛋
在電影裡 他全身上下一直都穿著A&F
那讓我非常擔心
我心想：“這不妙” 我知道情況不妙，懂我的意思嗎？
因為情勢轉變了
在那之前 穿A&F對你來說代表什麼？
代表一個絕不會做那種事的酷孩子
（2003年，A&F爛透了）
2003年，我是《華爾街日報》 負責採訪零售店的記者
我在紐約拜訪商店
我和我同事走進AE
我同事馬上開始跟經理聊天
她問：“妳怎麼會決定來AE上班？”
她回答：“我以前是A&F的區域經理
後來離職了”
我同事說：“喔，真有意思
這裡的文化略為不同 試著讓品牌保持正面形象”
然後這位經理就開始哭了
她說：“我在這裡好開心 我可以僱用我想用的人”
她指著一個正帶著一位女士 去試衣間的男生
淺膚色黑人男生，頂著一頭雷鬼辮
我的同事點點頭 像是懂那位經理的意思
很顯然地，有些事情我還沒搞懂
所以我開始面試那些 履歷上列有A&F經驗的人
基本上我聽到的是
多數被僱用的人都是因為他們的長相
我開始感覺到他們同時也在開除人
那是讓我注意到的地方
因為那聽起來不合法吧？
所以我終於找到一位經理，他跟我說
“我跟妳說，你必須幫你的員工排名
根據酷到超酷分級 如果他們不是至少算酷
就不能幫他們排班”
不管你的業績好不好
重要的是，你送回總部的照片
裡面的員工都是又帥又美
這很明顯是違法的吧？
對吧？
我從沒被排很多班
所以我去找其中一位經理
我問：“可以幫我多排點日班嗎？”
他說：“沒有缺了，都排滿了
我們只剩夜班”
我記得我告訴他：“我不喜歡吸塵
也不喜歡擦窗戶”
他跟我說：“卡拉，但妳很會擦窗戶
妳技術很好”
然後我跟他說 “我可以跟其他人換班
我朋友說 我可以跟她換這個四小時的班
她不介意上夜班”
“不行，我們不喜歡你們換班
被排到那個班就是那時候來上班”
所以我跟我的女性友人抱怨 “真是難以置信，這怎麼回事？”
她跟我說：“我賭他們不幫妳排班 是因為妳是黑人
沒有其他黑人在那裡工作”
她這麼說時，我有這種感覺
就是我知道，我心裡其實知道
我知道那就是原因
但或許我可以做些什麼來克服這一切
但這是一整間公司 不是只有一個人在阻止我
在那之後，我就沒有被排任何班了
我記得我問他：“我現在該怎麼辦？ 我還在這裡上班嗎？
我已經兩個月沒輪班了”
他回答：“妳還是我們的員工 繼續打給我們就是了”
我知道自己被開除了 所以我就不再去了
我沒有辭職
也沒有人打給我，就這樣結束了
我們的店離加州大學爾灣分校很近
加州大學爾灣分校也被稱為 中國人與印度人大學
大概75％的學生都是亞洲人
韓國人、印度人、中國人、日本人
所以想當然
很多店員都是亞裔
在聖誕節與元旦後
我們收到通知，上面說
“如果你沒有收到薪資 那你在這一季被資遣了”
我的名字不在名單上
所以我問了我的朋友
我問：“我的名字不在名單上 你們的名字在嗎？”
他們說：“我們也不在名單上”
我心想：“那真是有夠奇怪”
然後我們跟助理經理談 他也是亞裔美國人
他說真正的原因 是因為在公司突擊檢查時
公司裡的其中一個人在店裡晃
他們發現店裡有一大群亞洲人
他們說：“你需要更多像這樣的員工”
他們邊說邊指著一張A&F的海報
在海報裡的是一個白人模特兒
我很傷心 因為我真的很喜歡在這間公司工作
然後發現他們說
“我們因為妳的外表 所以不想僱用妳”
那真的非常傷人
之後我便拿下所有的海報
就是因為我長得不像照片裡的人
我才不能繼續在A&F工作
我很生氣
但你能做什麼？ 我們那時才21歲，要做什麼？
那看似非常明顯
我去了店裡
我跟在那裡工作的人談
她說：“抱歉，我們不能重新僱用你”
我問：“為什麼不能？”
她說：“我的經理說 我們不能重新僱用你
因為已經有太多菲律賓人 在店裡工作了”
我問：“妳是認真的嗎？”
她看起來很不自在，然後回答：“是”
但我從沒說過我是菲律賓人
所以是在那裡工作的人猜想
我是菲律賓人
我記得我跟我爸媽說 也跟我的好朋友說
他們聽完之後 也非常同意這真是亂來
我想大家都不知道該做什麼 連我爸媽也是
你要怎麼跟自己的孩子解釋
有人說我們不能僱用你 是因為你是你？
我告訴我媽整件事的經過
我媽基本上就說
“我真的很驚訝 妳居然會想在那裡工作”
她說：“我當然知道妳不介意打掃
但就我看來，他們的立場很清楚
他們不要像我們這樣的人 在那裡上班”
她說：“說實話 我覺得他們就是這樣
那家店的所有一切 都喊著我們不屬於那裡
那裡容不下我們”
走進任何高級精品店
你都會看見看來像是 從時尚雜誌走出來的銷售人員
零售商店尋找那些他們認為 其外貌會幫助銷售量的員工
但只保留外貌姣好的員工 會成為種族歧視嗎？
那就是A&F
被指控的罪名
這起訴訟案的九名原告宣稱 自己被開除或未被僱用
是因為他們不是白人
我真能排到班的時候
我得在關店時來上班
我是A&F官司的其中一名原告
我們邀請到 訴訟案的其中兩位原告
安東尼歐卡波和珍妮佛陸
我是其中一個告A&F的人
我們想代表經歷過這種事的人
讓他們能夠發聲 確定A&F會負起責任
典型美國人不是指純白人
我有個墨西哥裔美國人的朋友 在MALDEF工作
MALDEF是墨西哥裔美國人法律辯護 與教育基金會
他那時為湯姆賽恩茲工作
結果湯姆也聽說了其他傳聞
說有人在A&F被歧視
就這個案子來說，我可以去購物中心
證實我們客戶說的話 所以我就這麼做了
我會去A&F
看看是誰在店裡上班
然後走到對面
另一間相似性質的零售商店
可能是老海軍
或香蕉共和國或蓋璞
兩者的差別十分驚人
在其他店裡
你看到的員工族群 會讓你覺得自己到了南加
多半是不同膚色的年輕人在販售服飾
在A&F
幾乎全部都是白人
現在不是只有一個人被拒絕
雖然那樣就已經很嚴重並違法
我們現在說的是發生在 全國各地的準則
在數以百計的商店裡 影響上千名學生
其實要找到能做為原告的人很不容易
部分的原因是很少有其他膚色的人
會被A&F僱用
我妹傳簡訊給我…或該說是打給我
我們那時候應該還沒用簡訊 傳簡訊太貴了
但她打來跟我說
“我在網路上看到A&F
因為種族歧視被告”
她說：“他們對妳絕對有種族歧視！
妳應該打給他們”
我心想：“我不知道 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是不是‘夠糟’”
妳懂我的意思嗎？如果那真的…
如果我告訴他們 他們會不會就說：“算了吧”？
我那時心裡還是有點覺得
“沒有那麼糟”
但如果認真想想種族歧視
或性別歧視或恐同等事件
這不需要到“很糟” 不需要有人叫你…
好比不需要有人在A&F店裡叫我黑鬼
才算“夠糟”
但19歲的我心裡想的是：“我不確定”
我從沒見過這麼明顯的種族歧視
我是真的很生氣
我很憤怒，那股怒氣從未消失
所以當我受邀參與訴訟時
我心想好吧
這是質疑A&F的鬼話的機會
他們說自己是典型美式品牌
但他們維持典型美式形象的方式
就是僱用一群白人 開除一群有色人種
我們問他們在A&F工作的經驗
嘗試申請A&F的工作
強烈偏好僱用白人的模式開始顯現
（勞動法律師 賈漢薩加菲）
而不僱用非裔美國人 拉丁美洲人或亞裔美國人
不僱用任何不符合此特定外貌的人
（前A&F店經理）
我受夠了每週 都會收到名字被劃掉的班表
基本上就是要告訴他們
他們不夠好看
我無法看著那群 想在那裡工作的員工
然後騙他們說：“班都排滿了”
但其實只是因為他們長得不夠好看
賈漢告訴我們A&F的說詞
我們並未受到種族歧視
是因為我們長得不夠好看 才無法在店裡工作
我們就是醜！
十分可笑，我們聚在一起時都在問 “這是在開玩笑？”
“真是荒唐”，但我猜這總比說
“我們對這些人種族歧視”來得好
很荒唐，有夠荒唐
（A&F提出和解，結束這場官司 但否認罪狀）
A&F在集體訴訟中被告
讓棕色和黑色膚色的員工 只能在儲藏室工作
（在店內儲藏室拍攝的影片）
A&F否認指控
但提出和解
A&F知道自己有一堆不可告人的祕密
立刻提出一大筆和解金
A&F必須支付將近五千萬美元
並且需要做出改變
A&F同意簽署合意令
（除了和解之外 A&F還簽署了合意令）
（他們同意改變招募 僱用和行銷的方式）
（A&F必須接受 法院指定監督人的督導六年）
（合意令並未詳列 A&F未確實執行規定的處罰）
A&F必須僱用一位多元性總監
一方面來說，這是大好機會 能夠進一間真正需要你的公司
但“他們想要你嗎？”則另當別論
我接到獵人頭公司的電話 “在俄亥俄州有個工作機會
是一個叫A&F的品牌” 我說：“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所以我去了購物中心 想知道那是什麼樣的店
我在店裡逛，買了點東西 心想：“這挺不一樣的”
（前A&F多元性總監 陶德柯利）
我開始設想這份工作的責任
也就是要想辦法改造品牌
將多元性與包容性納入品牌中 那時A&F完全沒有這一塊
沒有辦公室 沒有規範先例、沒有著力
我得想出一個計畫 我心想：“你一直在向上帝祈禱
你一直說你需要做大事
上帝現在就在告訴你 這可能就是了”
我詢問了工作匯報關係
那是我最需要了解的事
我知道我必須向執行長兼董事長匯報
工作存在固有的挑戰
我得想出辦法處理多數的挑戰
有些挑戰是關於
“如何打造一個衝突較少的品牌？”
（你提出問題，我們來回答）
（你的公司不是會 根據外表歧視人嗎？）
我們每天都以包容的心態 與人相處
（接納我們的多元性）
-來紐約跟我一起工作 -亞利桑那州
-佛州 -比利時
-西班牙 -香港
-德國 -英國
我自己在面對那樣的環境和情況時
（前A&F招聘專員 克里斯多弗克萊頓）
你就知道或許這是一種“樣板主義”
你可以說 “我不要跟這件事有任何瓜葛”
或者你可以把它當成一個機會
讓像自己一樣的人能有更多機會
還有其他那些 之前可能未必有機會的人
我當了幾年的招聘專員
經營在過去幾乎都是黑人的大學
身為很像白人的棕色人種
全身都是A&F
因為我們那時候 被規定在校園要那樣穿
一開始有人會厭惡地打量你 也不能怪他們
我開始在A&F上班時
我想90％的員工都是白人
到了第五年或第六年
非白人員工的數量增加至53%
當我轉到多元性與包容性部門時
我和店面領導階層第一次開會
他們在討論 想把A&F店打造成什麼樣子
那種自然而然就談起美貌的方式
開始談論誰長得好看、誰長得不好看
或是這個人的鼻子長這樣或那樣
我心想：“我不敢相信 我們真的在討論人
還這麼鉅細靡遺地分析他們的五官”
或是可能會寫在面試文件裡
就說：“不行”
我難以置信，說實話，我很震驚
品牌代言人不再被稱為“品牌代言人”
他們被稱為“影響者” 這代表你在後場工作
或是“模特兒” 這代表你可以在前場工作
我認為他們的想法是 把最低薪資員工稱為“模特兒”
A&F什麼都可以逃得過
就像模特兒經紀公司 可以輕鬆脫身一樣
簽署合意令後，他們從來沒有 以書面方式規定一定要用帥哥美女
我覺得他們也更加小心 避免用這些詞彙
但他們其實已經安排好了
當他們簽署合意令，並獲准使用
模特兒一詞，一切都安排好了
根本沒有做出任何改變
那如果醜陋的人申請當模特兒呢？
他們還是會面試 走一遍相同的面試流程
跟其他人一樣
但這是不是代表他們受聘的機會 在簽署合意令前後
都是一樣低？
當然
沒錯
合意令完全沒有迫使領導階層改變
整個領導階層的結構仍維持原狀
傑佛瑞斯那時還握有將近10%的股份
所以什麼都沒變
很多事情都是來自上面的指示
在傑佛瑞斯和布魯斯韋伯之間
出現了一些令人擔憂的行為
（這些是對布魯斯提出的控訴）
（他沒有回應我們的要求 沒有對這些指控做出評論）
（也從未被指控有違法行為 或被定罪）
布魯斯韋伯更能利用自己的權力
因為他太有名、太特別了
大家都知道布魯斯
喜歡
年輕男生
他會請你過來 試試他的“舒服不舒服”觸摸
你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他會把他的手放在你的手上 叫你放鬆
然後他會說： “我現在要拉著你的手往下
告訴我什麼時候停”
我的手沒動
所以他說
“不是，我們現在手要往下” 我就跟他說
我說：“沒關係，我覺得不用”
有人會接到布魯斯的電話
會被邀請去吃晚餐
布魯斯會說：“嘿，你來我家 我正要吃晚餐
來跟我的狗玩”之類的話
他們會去他家，隔天他們不見人影
第三天時，電話突然響了
我心想：“我知道是誰”
“嘿，巴比 我派輛車去接你過來吃晚餐”
那是我決定要不要打包回家的一刻
“好，我沒辦法去”
他說：“你必須過來 對你的事業很有幫助”
我回：“不用了，沒關係 布魯斯，但很謝謝你”
突然間，我的電話 大概在一分鐘後又響了
就說是不到兩分鐘後又響了 我心想：“怎麼回事？”
我接起電話，他說：“嘿，巴比
很遺憾，但我們不需要你了 你的班機已經訂好了
準備好你的行李，你今晚就飛”
就在那一刻，我失業了
然後還有麥克傑佛瑞斯
感覺他就是在現場享受拍攝過程
他很明顯也非常喜歡年輕男生
但他有夠怪，誰知道他…
我不知道他喜歡什麼
感覺他們總是在流程中
添加新步驟
其中一個是你得進帳篷
密閉的空間
裡面只有布魯斯韋伯和麥克傑佛瑞斯
那真的就是他們專有的面試 看看他們喜不喜歡你的個性
喜不喜歡你這個人，還有你的技能
他在經營A&F時 一直都有賣女性和女孩的服飾
但我認為大部分的人看到的
還有產生共鳴的
是男性形象和男性形體
我甚至不認為麥克有發現
他同時也是同志偶像
大家都知道或假設他是同志
但他對自己的私人生活保密到家
在2000年代初期
麥克傑佛瑞斯對自己的性向還很保密
傑佛瑞斯曾結過婚，育有一子
他的妻子幾乎不在檯面上出現
最後，是他的終身伴侶馬修史密斯
加入了公司
麥克傑佛瑞斯心裡大概非常混亂
而且很少人知情
他失控了，是真的失控了
他做了一堆失敗的整形手術
他想當年輕人
他也在追尋青春，老生常談了
我對麥克很有興趣 我對A&F很有興趣
麥克就是個奇怪、異乎尋常 又耐人尋味的人
我非常想報導A&F
我非常想去他們的總部
他們稱之為公司園區
（A&F公司園區）
（一大最佳事業起點 - 商業週刊）
有一天我接到《紐約時報雜誌》編輯 打來的電話
我過去幾年都在幫他們寫文章
他們問：“你想不想寫 關於A&F的文章？”
我說：“當然，我想寫這篇文章 你怎麼進得去？”
他們說：“他們邀請我們”
我還是不懂麥克為什麼拒絕這麼多
想報導他品牌的邀約，而我卻能去
他談論總部，他說 “這是沒有難搞老闆的地方”
就某方面來看，他就是難搞老闆 他在做所有的決定
園區裡有一間樣品店
我看著他走過店裡
盯著每件牛仔褲 穿在人型模特兒身上的樣子
跟他一起在店裡走
讓我發現他非常清楚、傳統的
男性與女性風格
好比他會說：“我們得讓這個男生 看起來更像男生”
人型模特兒的話 他會說“我們不要她看起來太壯”
他就是這麼說的
他在看A&F女裝的衣服
他拿起一條燈芯絨褲
我猜那對他來說太陽剛了
他問：“你們他媽的 是在幫誰設計衣服？
騎三輪車的男人婆嗎？”
他的措辭有點超過了…
把通常是暗喻的概念 清楚明白地表達出來
也就是我們不只是為 男性與女性設計服飾
不只為女孩和男孩
我們是在為性感女性和性感男性設計
還有性感女孩和性感男孩
而性感是異性戀認為的性感
不是“男人婆”
我很想對他做精神分析
我想搞清楚這個人
到底是誰
所以我問了他所有備受關注的爭議
訴訟案
他變得很有防衛心
最後他開始變得
太過誠實了
他說：“我們排他嗎？當然”
他說：“不是每個人 都能穿我們的衣服
我不希望所有人都穿我們的衣服”
他說他們賣衣服給酷孩子
他又再次提到典型美國酷孩子一詞
他有點迷戀典型美國男孩
他不是唯一一個在時尚界
相信過這些事情的人
但他似乎是唯一一個會說出口的人
我離開俄亥俄州兩天後 收到一封電子郵件
A&F說他們不願意再繼續參與
對我來說，就是《紐約時報雜誌》 不能出版這篇文章
所以我把文章給《Salon》出版
（A&F背後的男人）
這篇文章刊登後 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大家把它當成一篇 極度成功古怪執行長的簡介
所以在2006年
公開表示：“我們是排他的品牌”
顯然不脫平常大家說話會有的範疇
對我來說，A&F的獨特之處是
他們覺得理所當然
他們真的那麼做了
他們僱用特定的人
他們想要特定的造型 廣告也都是特定的風格
而且完全沒有想到
要討論多元性與包容性
確保大家都覺得自己有所歸屬
他們反而更加強調排他
他們強調 “這是我們要販售的生活風格
我們希望我們的店員 看起來像我們廣告裡的模特兒
我們想要我們的品牌 與這種生活風格相連
我們的品味和美感都具有歧視性 我們也沒有要脫離這樣的想法”
（2013年，身體自愛）
我不穿A&F的其中一個原因
除了衣服非常貴之外
就是我真的不能穿
我是個胖胖的同性戀窮孩子
會被霸凌的前三名我都中了
有天晚上我熬夜，在網路上東看西看
當時的網路沒現在那麼厲害
大部分都是新聞，我看到了一篇文章
是關於麥克傑佛瑞斯的 我從沒聽過他
我讀了他說的話
“每間學校都有很酷的孩子 跟不怎麼酷的孩子”
“我說實話，我們賣衣服給酷孩子
我們賣衣服給 長得好看的典型美國孩子
他們朋友很多”
“我們排他嗎？
當然”
我發現這是七年前的文章
這個人在七年前講了這種話
居然沒有人有反應
一個權力這麼大的人 是吧？因為這就是重點
他不只是服裝公司的執行長
他是酷的創造人
所以我開始了要求A&F道歉的請願書
並要求他們開始製造大尺碼服飾
最後我製作了一份媒體名單 上面有兩百個名字
然後我將這份名單寄給幾百人
就去睡覺了
聽好了，2006年採訪
A&F執行長 麥克傑佛瑞斯的文章瘋傳
如果妳要找一件大尺寸女裝襯衫
絕對找不到
這位新潮的零售店執行長 不想賣衣服給妳
他過分了
他實在是太超過了
別再去A&F買東西了
他們真的說：“胖妞”
那在Twitter出現，馬上被瘋傳
然後出現 要麥克傑佛瑞斯下台的大型活動
賤人！你算是做了件好事
如果金卡戴珊能把她的大屁股 塞進你的衣服裡
這傢伙一點都不帥 他是個老頭子
A&F是我此生見過 種族歧視最嚴重的地方
他們什麼都爛
衣服也太貴了
不管你的T恤 裝不裝得下我的胸部
我都不會去你的店買東西
他說如果公司賣所有尺寸 最終會有麻煩
如果你不孤立人 就無法激起任何人的興趣
我們再來看看他
你只根據一個人的長相 來判斷他們有多酷
你只僱用好看的人
怎麼不用認真做事的人？
我採訪了其中一位號召抵制的女孩
她說：“A&F對我這個年齡層的人 影響深遠”
女孩認為她們必須瘦成紙片人
男孩認為他們必須成為肌肉男
和那些他們在A&F店裡 或廣告裡看到的人一樣
她告訴我，對她和她朋友來說 沒有比A&F
更具影響力的品牌
我高中時得了厭食症
所以我知道那樣的言語 可以造成多大的傷害
那種煽動性言語 可能會影響年輕人的心態
他們就是在說給年輕人聽的吧？
那就是他們的顧客群
他們在告訴年輕人 如果他們沒有那個特定的造型
他們不是某種類型的人
那他們就不適合穿A&F的衣服
一週接一週
大家都在談論、報導這個議題
我們就是在那時接到A&F的電話
他們說：“嘿 你們要不要來俄亥俄州
來幫我們
幫我們看看能不能解決這個問題
看看我們能不能達成某種協議”
去的人有我
加上美國飲食失調協會的執行長
以及來自Change.org的權益支持者
還有另外兩位飲食失調症專家
然後我跟他們說 這不只是對身材的歧視
不只是歧視為何是壞事
我向他們解釋為什麼 這不過就是個愚蠢的商務決策
你的消費群中有60%的人 都穿加大尺碼的衣服
你為什麼不接納他們？
然後A&F團隊進來
他們在微笑，心情很好，都是白人
除了一個人
多元性總監，他當然得是黑人
“我們賣衣服給酷孩子”
麥克說這句話時，你是怎麼想的？
我婉拒回答這個問題
妳心裡覺得我是怎麼想的 我會說妳的想法沒有錯
我是說…
我們坐在這張長會議桌旁
我說：“等等，麥克呢？ 麥克傑佛瑞斯呢？”
麥克傑佛瑞斯沒有出席這場會議
所以我開始拿出一疊疊 共兩千頁的請願書
他有一箱東西 我想說為什麼帶箱子？
在每個行政主管面前丟下一疊請願書
動作很誇張
我說
“每一疊請願書
都代表上千名
反對你們作為一個品牌在做的事”
他們的多元性總監看起來很不悅
他拿出一本小冊子
試著向我解釋 他們其實是一間很多元化的公司
還有自從他到職以來 為店裡的多元性做的重要改變
他把冊子給我
我隨便看了一下，又丟還給他
“這一點意義都沒有 看看這間會議室
你是這裡唯一的有色人種”
位階越高、年齡越高、膚色越白
這些人很早就進公司了
他們告訴你誰符合A&F的形象
沒錯，在店裡的數目是達標了
但副總階級呢？
還有那些董事會成員呢？
這變成了體制的問題
也就成為一個更艱難的問題
這不是花一年的時間
瘋狂僱用員工就能解決的事
高階管理階層依然都是白人
合意令中大部分的顧慮 都是關於店員
他們占了所有員工的90％
所以那是我們放最多注意力的地方
你可以說這是有色人種的玻璃天花板
你去辦公室 看到新一批的的區域經理
想說：“有其他膚色嗎？
好吧，沒有”
我會很對不起那些我曾經共事過
並非常感激的不同膚色經理
如果我沒有至少說這句話
那不是沒有種族歧視
“那不是沒有種族歧視”
我認為能真正證明 領導階層願意履行承諾的證據
是在合意令結束後才真正出現
他們在表面上的確進步很多
但他們完全沒有做到 他們答應會做的事
而且合意令的規定不具法律效力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A&F從未被認定違反合意令）
（但法院指定的監督人的確認為 A&F屢屢未確實執行合意令內容）
（其中包括在行銷與僱用中 少數族群的代表性不足）
合意令結束後
你開始看到所謂的“疲乏”
對吧？大家都…
然後你會開始經歷抗拒
“我們真的必須這麼做嗎？”
“我們真的需要為這撥這麼多預算？” 對吧？
所以
我們是真心想做嗎？
還是沒有？
我有過跟陶德一樣的經驗
那是非常困難的處境
我們總是讓被邊緣化的人 處於那樣的狀況下
我們說：“好，解決所有問題”
他註定會失敗的 我覺得這也是為什麼他最後離開了
談論我的經驗時，我一直都很謹慎
因為當我離開時
公司看起來跟我剛進去時完全不一樣
不說別的
我覺得那對我來說就是成功
（2015年，看NETFLIX放鬆？）
好
我是莎曼珊伊萊芙
我在奧克拉荷馬州陶沙出生長大
我申請A&F的工作
他們問了個問題，現在想想很好笑
但身為少數族群，那讓我印象深刻
他們問 “多元性對妳來說代表什麼？”
所以我回 “沒問題，我能完全融入”
面試時，我穿著牛仔褲
我想我也穿了一件白色基本款上衣
還有一條傳統會佩戴的黑色頭巾
面試結束後，她跟我說她會打給我
告訴我什麼時候去參加職前訓練
我記得我朋友傳訊息問我
“我經理打給妳了嗎？ 妳什麼時候職前訓練？”
我說：“她還沒打電話給我” 她回：“我來問她”
她每次問經理時，經理都怪怪的
她面試完我後，就打給區域經理
因為我戴了一條黑色頭巾
他們那時有禁穿黑色的政策
他跟她說：“她穿什麼顏色都不重要 她不能在這裡工作”
我不知道要作何感想 那是我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不久之後，我去我媽的朋友家
我告訴她發生了什麼事
她跟我說我應該聯絡CAIR
美國伊斯蘭關係委員會
跟他們聯絡後，他們發表了我的故事
他們決定向 公平就業機會小組提我的案子
看看他們願不願意提起訴訟
說實話，我在那時才覺得一切很真實
到處看得到我的照片
大家會傳訊息給我
一堆令人難以置信的推文
我後來決定不再看任何評論
有人寫下正面、鼓勵的字句
但同時也有好多恨意滿滿的酸文
我真的有收到幾則威脅要殺我的訊息
他們多半討厭的是我的宗教
還有我選擇戴頭巾的信仰
但同時，也有穆斯林跟我說
“妳為什麼想去A&F工作？”
也有人跟我說：“回妳的國家去”
這很好笑 因為我在奧克拉荷馬州陶沙出生長大
是我要去哪裡？
（陶沙頭巾案判決，A&F上訴）
對這起事件 A&F完全不願意更改態度
認定自己是對的
A&F律師嘗試把這件事
與戴棒球帽相比
然後說 “我們也不會讓員工戴棒球帽”
但很顯然頭巾跟棒球帽 完全是兩碼子事
我記得我去看手機 發現我收到好多訊息
最高法院提出一張清單 列出他們會審理的一百樁案件
我的案子是其中一件
那真的很值得注意
首先，一間公司會願意 讓案件上訴到最高法院
十分不尋常
多數的公司會想和解
因為不論輸贏 他們都擔心公司的名聲
他們的主張是如果他們僱用我 會對他們的品牌產生負面影響
也就會影響他們的銷售量
他們的主張就是 我會害他們銷售量下滑
因為我不符合他們的外表政策
今天最高法院以八比一的投票結果 否決了A&F的主張
法官說A&F的行為
違反了《1964年民權法案》
如果連斯卡利亞法官都被說服 認為你歧視人
那你肯定錯得離譜
有八位法官支持我，一位沒有
沒有投給我的法官是位非裔美國人
當然不是說因為你是非裔美國人
就必須站在我這邊 因為我們是不一樣的
但我只是很驚訝
一直到現在，大家還跟我說 “我在歷史課本裡讀到妳”
或是“我讀過妳的故事”
“我在念法律，我們有講到妳的案子”
我不覺得我那時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少數族群女性的一大勝利 對配戴頭巾的女性尤然，恭喜）
A&F一路上訴到最高法院
歧視不是曇花一現
不只是七年前說過的一句話
是他們的品牌、是他們的身分
他們在每一層面 都將自己深植於歧視中
A&F當時幾乎就是醜聞的同義詞
那無關乎衣服
也不是因為標誌太多 而標誌已經不流行了
重點是“這個品牌越來越有問題”
因為就像分析師會說的
這些都干擾了販售服飾的生意
（A&F季會財報電話會議）
（聲源：麥克）
第二季比預期的更為困難
我們對結果不滿意
正努力改善第三季及未來的趨勢
（A&G垂垂老矣）
A&F在麥克傑佛瑞斯的管理下 已變得無足輕重
但麥克傑佛瑞斯賺了很多錢
股東告麥克，不斷問他
“你為什麼每年付自己四千萬美元
明明你公司的股價現在慘跌”
我找到一本手冊
教導員工如何在公司飛機上 服務麥克傑佛瑞斯
飛機準則
一本47頁的A&F商務噴射機手冊
裡面的指示詳細到誇張
如果乘客吃的是冷食
機組人員不能吃熱食
那些指示
是絕對不會公開的
當麥克或賓客提出要求時
回答時要說
“沒問題”
這應當要用來代替“當然” 或“稍等”等詞
他為公司帶來的改變
就短期來說是好的 但我不認為那些改變能持續
感覺他們沒有長期的策略
感覺他們只想 “讓品牌盡可能達到最顛峰
再看會發生什麼事”
你不要你的品牌一下子就竄紅
因為迅速竄紅的品牌總會燃燒殆盡
（2000年代終結 A&F和AE不酷了）
A&F情況岌岌可危
只是執行長麥克傑佛瑞斯似乎不知道
在2000年代，A&F的生意開始下滑
我認為顧客也開始改變了
（A&F賣不動性感了）
A&F不再受到青少年的青睞
（美國最惹人厭的零售商）
A&F不酷了
那時穿A&F就像是做工時穿的衣服
在工地上班，穿上靴子去工作
回家把靴子衣服脫了
然後去洗澡
換上別的衣服，去做你待會要做的事
A&F服飾就成了那樣
那些知道被霸凌不是件酷事的孩子 最終會長大
決定他們不要把錢花在 一個會讓他們不開心的地方
所以A&F就像是…
A&F的光環不再
就是因為排他性 是他們成功的根本原因
而排他性本身不再那樣酷了
關於零售商店的焦點新聞
A&F的執行長即將請辭
他在12月7日星期天和主管通電話
12月8日星期一就沒來上班
從此再也沒出現過
很多人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麥克傑佛瑞斯離開A&F 退休金達2千7百萬美元）
我覺得人們認為麥克絕對不會離開
你坐下思考
“我們可以容忍這種行為多久？
這種評論，這種領導階層？”
所以你覺得他永遠不會走
我記得當他最後真的…
我心想：“哇！
他們終於擺脫他了”
總有一天，一切都會結束
（現今）
萊斯衛克斯奈捲入了醜聞風波
我正要去開會，謝謝
萊斯衛克斯奈宣布 辭去有限品牌公司執行長一職
因為和傑佛瑞艾普斯坦有密切關係 他目前仍在接受審查
艾普斯坦是被定罪的性犯罪者 名譽掃地的金融家
他不僅把所有財產 都過給傑佛瑞艾普斯坦
還讓傑佛瑞艾普斯坦代表他 擔任維多利亞秘密模特兒的星探
這也是為什麼
傑佛瑞艾普斯坦能夠不斷有
年輕辣妹相伴
她們認為他可以決定自己的命運
《紐約時報》揭露驚人新聞
布魯斯韋伯因多年的不端性行為 和性虐待遭定罪
布魯斯韋伯當然會被大量的模特兒告
布魯斯說我很緊繃 跟我做了一些呼吸練習
我當時僵住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整個過程都讓我很驚恐 覺得被羞辱
（布魯斯否認指控）
（他告訴《紐約時報》 “我用的是一般的呼吸練習）
（我在職業生涯中拍了 上千名模特兒的裸照）
（但絕對沒有不當觸摸任何人”）
（一件控告他的訴訟 在2020年被駁回）
（2021年 他對兩起性侵害案提出和解）
（原告為之前合作的模特兒 和解金額未公開，布魯斯不認罪）
（沒有任何模特兒 指控麥克傑佛瑞斯有不端性行為）
改變發生的時機 通常在存有疑慮的人能夠指出公司
因目前行為而錯失所有賺錢良機
然後改變就會發生
重新定義一個品牌
並改進品牌並非易事
坦白說，我們的旅程中有進有退
我們不再是以前的A&F了
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我們的社群媒體
拋下過往
（麥克傑佛瑞斯自2014年 就不再於A&F工作）
（A&F透過發言人表示 公司已經進化成為）
（讓人覺得有“歸屬感” 而不是需要“融入”的地方）
（他們發布的聲明指出 執行長法蘭霍羅威茨）
（將店裡的燈“調亮” 並“調低音樂音量”）
（注重於“傾聽我們顧客的聲音”）
讓你的品牌能代表廣泛類型的人
讓他們覺得被包含在內 這是聰明的經營方式
聰明的經營方式也可以是歧視和排他
因為總有人會想要自己被視作很酷
但讓人開心的是 我們現在能看到有很多品牌
都在強調任何人和所有人都很酷
（…大家都很酷）
就模特兒的多元性而言 他們也採取了完全不同的做法
A&F宣布了計畫
將不再根據外貌僱用員工
這應該能讓他們 僱用的第一個新人覺得很棒
只可惜我們沒有更早這樣做
（A＆F用身體自愛廣告贖罪）
A&F比較像是一個實例
其實不算是特例
他們沒有發明邪惡
他們沒有發明階級
他們只是包裝了這些概念
真要說的話 A&F代表了美國歷史最糟的部分
就價格、僱用政策、形象方面來說
都是我們不想要美國成為的樣子
我們都想認為自己跟以前不一樣了
我們都更好一點了
A&F流行了那麼久 我不知道這代表我們是怎麼樣的人
或許
我們真的很想被喜歡
我們有點被自己的光芒蒙蔽了雙眼
我們想：“我們有夠棒，我們好成功”
但那時沒有社群媒體
那時大概也有那麼多的人
討厭我們在做的事，覺得自己被冒犯
覺得自己沒有被容納 覺得品牌沒有代表自己
但他們沒有能發聲的平台
現在他們有了
所以或許大家並非現在才開始 注意到這樣的社會議題
只是現在我們聽得見大家的聲音
而我們也必須注意聽
我認為品牌 能夠說到做到的能力是有限的
品牌說穿了是想要賣東西，對吧？
你真有辦法販售多元性和包容性嗎？
但你其實不過是想賣一件V領上衣？
我希望公司能知道
他們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 他們塑造文化
塑造對話
塑造社會中哪些人受到重視
A&F的故事基本上就是
對我們過往文化的驚人控訴
僅僅是十年前的文化
那是一個全心接納
幾乎是全白人世界的文化
那個文化把美麗 定義為纖細和年輕的白人
那個文化非常樂意把他人排除在外
那我們現在解決這個問題了嗎？
沒有
字幕翻譯：章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