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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假艺术的真实故事）
（片中的人名并没有以 保护无辜为由而做改变）
（因为他们中的一些人 并不那么无辜）
没人想被骗
人们被艺术骗得比我们知道的还要多
大都会博物馆的馆长
有一次被问及
“你觉得有多少假货可能挂在墙上？”
他说：“我不知道”
太丢脸了
比这更糟糕…
我想是不是因为他们不想承认…
不想承认…
他们被骗了
我觉得很容易看出…
艺术…
让我…
太情不自禁了
他们说他们确定她是犯罪团伙的一员
他们说他们很肯定
要么她就是共谋
要么她就是在画廊做过事的最傻的人
我不是故意卖假货的
我坚信它们是真的
真实可信的
我确信了
一开始很突然
一切都是从 诺德勒画廊关闭的消息开始的
这让我很震惊
因为诺德勒在艺术界很有威望
之前没有人知道细节…
（M·H·米勒 《纽约时报》）
…直到这个造假丑闻开始传开
八千万美元的丑闻 令艺术界今晚炸了锅
收藏者们开始检查他们最珍贵的收藏
这可能是在美国历史上被发现的
最大的艺术骗局
在这个案例中 伪造者仿制了
一些美国顶尖艺术家的作品
骗局持续了将近20年
这些人胆子真大 他们说
让我们来伪造20世纪最伟大的艺术家
杰克逊·波洛克、马瑟韦尔的作品
艺术收藏家买了
数百万美元的东西
我有机会买罗斯科的作品？
-其实一文不值 -人们以为是艺术家的真实大作
在他们发现那些是假的之前
人们认为这些东西是伟大的艺术品 并把它们放进博物馆
这个国家最重要的画廊之一
卷入了丑闻的中心
诺德勒画廊是纽约最受尊敬的
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它的悠久历史
他们经历了南北战争、两次世界大战 和整个20世纪
他们开始的时候卖经典大师的作品 他们把作品卖给
J·P·摩根和亨利·克莱·弗里克 这样的人
他们卖给大都会博物馆 他们卖给卢浮宫
在1970年代初
美国20世纪最伟大的实业家和慈善家 阿曼德·哈默
入股诺德勒画廊
他的孙子迈克尔·哈默
于2001年拥有了这家画廊的所有权
迈克尔·哈默基本上控制了画廊
然后让安·弗里德曼负责
我在诺德勒…
待了将近32年
安·弗里德曼以擅长销售艺术品出名
他和收藏家们有良好的关系
诺德勒画廊是撑在我头上的屋顶 我为诺德勒工作
诺德勒名声在外 是撑起艺术界的重要部分
这是一家紧跟时代潮流的画廊
讽刺地是 他们唯一错过的时代
是50年代初的抽象表现主义
也正是这一时期的艺术让他们倒台了
官方说这个骗局的中心 是这个纽约女人
格拉菲拉·罗萨莱斯
一个自称是艺术品商的人
格拉菲拉·罗萨莱斯 从街上走进诺德勒
在她的车后备箱里有艺术大作
说你有一大堆以前不为人所知的画作
价值数百万
所有这些艺术品来自同一个神秘的人 格拉菲拉·罗萨莱斯
这是一场完美风暴
这非常异乎寻常 如此大量的伪造作品
通过诺德勒销售 并且骗了那么多人
（骗局开始）
（纽约 1995）
我记得
那是1995年
杰米·安德莱德
他既是助手 又是秘书 又是打杂的
只要有事儿 他都会做
非常值得信任
他告诉我他有个朋友
非常特别的朋友 他想给我看一件罗斯科的作品
有一天 格拉菲拉·罗萨莱斯来了
我当时不知道她的名字
但没关系 我从没听说过她
她很有礼貌
穿着得体
说话很温柔
没有理由相信格拉菲拉·罗萨莱斯
没人知道这个人是谁 她不是出自名门望族
她只是长岛的一位女士 自己跑到画廊来的
罗萨莱斯是完美的角色
说话的信息量适中 不会太多 也不会太少
刚好能让安感兴趣 继续维持关系
她有一件罗斯科在纸上的画作
用纸板包着 我觉得是这样
我问她 能拆开吗？
吉米把它打开了 没什么不寻常的
我觉得它非常漂亮
非常漂亮
如果一个人能爱上物质的东西
我会爱上艺术
我知道艺术品不是人
它们有局限 但这些艺术作品
真的会让我兴奋
后面有签名 写着日期 看起来很好
我觉得很正常 按照正常程序
接下来会问一些问题
“你能告诉我这画儿从哪儿来的吗？ 画主是怎么样的？”
她很清楚地说 她得保密
画主的名字不可以说出来
渐渐地 其他细节从某种背景故事中显示出来
在第一个故事中有个叫X的先生
后来被修改了 但第一个故事的核心是X先生
非常富裕的家庭 从欧洲过来
他们去了墨西哥 战后很正常
他和他妻子来了纽约
他们通过一个叫 阿方索·奥索里奥的人买了些画
阿方索·奥索里奥住在长岛
他算是杰克逊·波洛克的客户
他为这个匿名收藏家 和艺术家们牵线搭桥
他们买了一些作品 这件作品不是唯一的 还有其他作品
这个墨西哥人尽管不喜欢抽象艺术
但他还是把这些画作带回了墨西哥
他是怎么做到的？用马车吗？
他把这些画带回墨西哥
把它们密封好 放在地下室
他把那些作品给了他的儿子
“小X先生”
他的儿子现在想
低价卖掉 因为他不在乎钱
好像有钱人不在乎钱一样？
我的经验是 有钱人比穷人更在乎钱
像其他这类故事一样 这当中有些细节是真的
或者是合理的 让人蠢蠢欲动
然后一个容易受骗的人会全部相信
骗局不总是这样吗？
总有些东西让人足以相信
我心想 天呐 挖到宝藏了
竞拍起价3300万美元 3400 3500
有人出价3600万美元 斯特凡先生出价3600万
查理现在叫到4800万
抽象表现主义作品 大概是在2000年 1998年卖疯了
伊丽莎白现在叫到5700万
（苏富比 标的31号 5800万美元）
正常的市场变成了出奇火热的市场
东西的价格卖到了以前的十倍
美国画家首次赢得国际名声的
就是那些抽象表现主义画家
这些人包括 杰克逊·波洛克、马克·罗斯科
巴奈特·纽曼、李·克拉斯纳 罗伯特·马瑟韦尔
当然还有威廉·德·库宁
他们没想找到观众
或者收藏家
（六千五百万？）
（苏富比拍卖行）
谢谢
因为现在很多表现主义画家 作品的价格很高
伪造他们的作品也许更诱人
我从故事里知道
这些画是在50年代末 60年代初以很少的钱买的
这是可信的
那些艺术家都快饿死了
他们不只是想卖
他们真的需要卖
波洛克必须拿他的画
和当地的杂货店或酒店换东西
所以在那个时候 有人可以
很便宜地买到那些画作 这没什么奇怪的
别忘了
当这个身份不明的“ X先生” 买这些作品时
这些作品并不贵
五千、一万美元
这些画从未被展出过
没有来源 没有文件
来源是这里的关键
你需要知道那幅画是从哪里来的
来源的简单定义就是 画得所有权的变化史
理想的情况是 你可以从现在的拥有者
一直追溯到艺术家的画室
至少得有一些文件显示
这幅作品是什么时候产生的 属于过什么人
那家的姐姐可能有一些文件
但可能已经毁了
她准备了一个故事 毫无疑问
这是完全不透明的
他们不该把这当作来源
你会以为 至少其中的一张照片
看起来像是背景照片
显示其中的一名艺术家 在自己的画室里
通常你能找到一些作品存在的记录
但记录总是不完美的 记录可以被伪造
有一些大收藏家 从沃尔特·克莱斯勒
到罗伊·纽伯格、乔·希尔希霍恩 他们做过同样的事情
他们去艺术家的画室 一次打折买很多
他们用现金支付
这对我来说是可信的
我相信我听到的话
这里面有些谜团 但来源经常是谜
但我希望随时间的流逝 谜团能解开
罗萨莱斯带到画廊的作品
都没有出现在艺术家的作品目录中
作品目录是一个特定艺术家的
真实作品的完整目录
所有人都接受这一事实 认为有一些真实的作品
并没有被收录在作品目录里
因为当时作品目录的作者 不知道这些作品的存在
尽管如此 作品目录仍然算是一本圣经
你会怎么做？你去找作品目录的作者
问他们的看法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我第一次看到这幅画…
恰好这一领域的专家大卫·安法姆
从伦敦来到了纽约 我把画儿给他看了
他马上就表态
我就知道他会说 “这画儿漂亮了
是罗斯科的画作”
鉴别罗斯科的作品 他是专家
他被称为罗斯科学者
抽象表现主义学者
被国家画廊和罗斯科家族雇来
制作罗斯科作品目录 也就是所谓的圣经
（大卫·安法姆）
这意义重大 意味着画是真的
（欺骗的艺术）
骗子大师会给你你想要的
（玛丽亚 ·康尼科娃 《信心游戏》作者）
好的骗子是很好的心理学家
他们懂得人的需要
懂得人的欲望
知道信仰和希望是如何运作的
罗萨莱斯得要向人们显示
她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在这个艺术世界里有她扮演的角色
她出入拍卖会和艺术展开幕式 她还从我这里买了艺术品
艺术展开幕式是公众聚会
你没法躲
那是猫和老鼠的精彩游戏
随着格拉菲拉带来的画作的增加
安会试着从她那里取得X先生的信息
格拉菲拉会说
“我告诉你 他对你的表现很满意”
别忘了 诺德勒一年只卖一两个假货
人们回头看总数 说：“我的天”
它们不是被用独轮车送去诺德勒的
这是慢慢聚集起来的
所以这里的计划是慢而稳
格拉菲拉是个小而安静的人
她不符合你以为的
国际艺术罪犯的形象
但我们知道她男朋友有艺术背景
请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叫 何塞·卡洛斯·贝加蒂诺斯·迪亚斯
（ 何塞·贝加蒂诺斯·迪亚斯 格拉菲拉·罗萨莱斯的男朋友）
谁是贝加蒂诺斯？
谁是格拉菲拉·罗萨莱斯？
这些人据说在纽约有画廊
他们应该在金沙角有一个画廊
他们被指控在西班牙贩卖伪造品
贝加蒂诺斯在2006年的一次诉讼中
被指控伪造各种文件
他周围有危险信号
有迹象显示 如果这里有阴谋
显然有阴谋 他一定参与其中
安·弗里德曼经营画廊
你见过她吗？
我从没见过她
我也不认识那个助理 我不认识任何人
不管是贝加蒂诺斯 还是格拉菲拉 他们都做了功课
当你选了安这样的人 你选的这个人
正处在他们事业最脆弱的时刻 他们需要这样的东西
格拉菲拉和贝加蒂诺斯
正是依靠了这一点
骗子大师不一定是一个好的陈述者
但他会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这一点格拉菲拉做得非常好
作品进来后 安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找专家
艺术商都会这么做
不管作品有没有来源
国家艺术馆出版了马克·罗斯科
纸上作品的目录
他们就罗斯科的两件作品写信给安
信上说：“我们已经评估了那些作品
我们打算把 这些作品添加到目录里”
她去找了顶级的艺术品保管员
管理马克·罗斯科遗作的保管员 她收到状态报告
对作品做出了正面评价
“这是罗斯科风格的典型例子”
这个人可是保管过数百件画作的
当她看到这些画的物理构造时
她没看出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接下来是波洛克
最后还有七件 理查德·迪本科恩斯的作品
感觉这就是像在发现和开发原始土地
最后我雇了个专家E.A.卡门
负责这方面的研究
我完全相信他的眼光
他绝对觉得那些画是真的 并且白纸黑字写下来
他们非常想相信这些东西是真的
因为如果它们是真的 这对大家都更好
瞧 我们有了重大发现
这些前所未知的艺术宝藏
出自于20世纪最著名的艺术家
我觉得 如果你真的非常希望什么是真的
你会尽力忽略那些危险信号
其实有很多危险信号
她去找的专家通过某种形式
认可了这些作品
当她有专家们的支持
确定她相信的东西时
她一头栽下去了
（收藏家们）
艺术是一种高端商品
观众很少
这不是人人能玩儿的 这些可是 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家
他们没有很多作品
我们说的这些人 他们很有钱
他们会收集一些非常稀有 其他人没有的东西
当你把这些因素结合在一起时
突然有人有了新发现 这会很诱人
德·索尔夫妇很聪明
多梅尼科毕业于哈佛法学院
他是个非常复杂的人
他们有一些珍贵的艺术收藏
我们去拜访一位老朋友 他对我说
下次你去纽约的时候
你一定要见我的一个好朋友
她可能是美国最好的 安·弗里德曼
（多梅尼科·德·索尔 苏富比 汤姆福特公司 主席）
我不知道她是谁 那时我对诺德勒一无所知
我们谈到一幅 我们很喜欢的史考利的作品
不如我们打给安·弗里德曼 看看他们有没有史考利的作品
我当时没有史考利的作品
但我想见他们
那是个很棒的地方
我们上了楼 有间办公室 我们坐下了
有几件艺术品放在画架上用布盖着
他们问：“白布里盖着的是什么？”
我说：“其实是罗斯科的作品”
“哦 我们爱罗斯科 我们来看看吧”
两件艺术品被揭开 其中一件看起来是罗斯科的
另一件看起来是杰克逊·波洛克的
我们说：“哇 看看那些”
这会让你叹为观止
（马克·罗斯科 《无题》 1956 帆布油画）
这些东西不是经常能遇到的
我们当然就开始打听这两幅画
他们在某种程度上被蒙蔽了
但他们都是头脑复杂的人
精于做生意 精于他们从事的专业
但他们都屈服于
这幅艺术作品的魅力
我认为导致德·索尔夫妇喜欢上这个
他认为是罗斯科的作品的心态
是收藏者买进伪造品的心态通病
这一忽略和原谅缺陷的过程
就如坠入爱河
正如一个人有了新欢 会忽略他们的缺点
这东西能让你膨胀
当有人来到你的家里
你希望他们看到这些东西
如果你想要的罗斯科的作品
突然出现在市场上
你会问太多问题 还是买下来？
我只是想说清楚 我没有训练有素的眼睛
我不是专家
画作确实看起来很不错
我们请的顾问非常老练
他认为画作非常好
八百万美元的价格听起来很贵
但话说回来 就罗斯科的作品来说 这个价格不算高
这个时期的罗斯科的优秀作品
比这个价格要贵许多
他们好像没有很多问题
他们完全被画迷住了
多梅尼科坚持 除了要发票外
他还要一份真实性保证
弗里德曼提供了一份多页的文件
列出所有看过这幅画
并且认可它是真品的专家
我被作为专家列在真品认证文件上
这也是我被搅进这件事的原因
我不是罗斯科的专家
我没记得我见过那幅画
（恭喜购买）
德·索尔知道这幅画没有来源
德·索尔知道那是一个 身份不明的画主和卖主
事实上 他们都知道
德·索尔买的那幅画进入贝耶勒 这次展出令人难以置信
画被放在罗斯科展厅 我喜欢聊这件事
恩斯特·贝耶 是最重要的艺术品商之一
他专门为马克·罗斯科的作品 安排了这次展出
德·索尔的那幅罗斯科 单独占了一面墙
所以当你走进了贝耶勒
一眼你就能看到那幅画
恩斯特·贝耶勒当时还活着
他没有质疑
他接受了
所以这更让我们觉得我们捡到宝了
你应该问问自己 我怎么能买下来的？
为什么我能捡到便宜？
（伪造者）
一开始 很多专家都同意
一个人不太可能
掌握那么多艺术家的风格
这非同寻常 完全出乎看到过这些作品的人的意料
现在是我们当日最喜欢的人
我们选一个因为不好的原因
吸引我们注意力的人
今天我们选的是一位75岁的艺术家
他的画从几百美元卖到几百万美元
据我们所知
钱培深在中国生活的时候 是个颇有成就的画家
他来到了美国 无法在艺术界 达到他在中国时的那种成功
他非常沮丧
他们在中国的时候已经非常有名 现在来到了这里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他在纽约艺术学生联盟接受培训
纽约艺术学生联盟 是坐落在曼哈顿的一所学校
培养出了像亚历山大·卡尔德 和波洛克那样的大师
（以及钱培深的同学艾未未）
这位老兄显然是个天才
同时他学习了七八个不同的
抽象表现主义画家的技术
他非常认真地研究了他们
中国人有数千年的传统
精确复制前人的作品
这也是对以前的画家最大的敬意
同时又能测试你自己的技术
数百数千年来
创意不被推崇
只是抄袭别人的技术 不走心
他们不仅抄袭艺术 还抄袭苹果手机
抄袭了很多高科技
你一定会很惊讶 这个中国艺术家
仿制出来的作品 没人能识别真伪
他很有才 他很有天分
但不是毕加索、马蒂斯那样的天赋
他模仿的马克·罗斯科作品很厉害
超棒的赝品
格拉菲拉和贝加蒂诺斯 面试了很多人
找了一群人来做这个
最后选择了培深 因为他是他们找到的最佳人选
他能模仿多名艺术家
钱培深做出来的东西是新的
而那些画应该是五六十年代的
所以钱培深画完了交给贝加蒂诺斯
进行做旧处理
表面会有裂缝 会有灰尘
画框必须符合年份
连画布的年份也得对
贝加蒂诺斯会找到一些材料
一张旧的画布 正确的画框
他们做事的时候戴着手套
他们需要钱培深的艺术能力
再加上贝加蒂诺斯的做旧处理 这样做出来的东西才可信
如果你看我的银行账户 你会发现我没有收入
我还是个穷艺术家 你觉得我参与了这件事？
他一开始的报酬很少
随着时间的流逝 他去了67大街的军械库艺术展
在诺德勒画廊的 展位上看到了他的作品
所以他回去找罗萨莱斯说：
“你得多付我点钱”
卡洛斯 你是怎么认识钱培深的？
我买了他的画
那时候
他还在街头作画
有时候我需要钱
我像其他人一样搞倒卖
正是罗萨莱斯 通过男朋友的帮助
围绕这些画作编造了故事
操作得天衣无缝
你得记住 格拉菲拉·罗萨莱斯
曾经自己想卖这些画作
尽管她能接触到那些
最后从安·弗里德曼那儿 买画儿的收藏家和画廊
但她自己卖 那些人会嘲笑她
情境很重要
当你去现代艺术博物馆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你在那里看到了画作 即使是一个专家
也不会去想这个画作有什么问题
你依赖于审查过这幅画作的 博物馆和某种基础设施
诺德勒名声很好
人们不会怀疑
越来越多的人喜欢这件作品
那些喜欢并想要得到这件作品的人
站在它前面 你可以看到他们的眼睛亮起来
对这些画作的渴望很深
（超过60张假画）
（最终卖了八千万美元）
所谓第二艺术市场
是艺术品转手倒卖的地方
任何人混迹其间
把东西卖个双倍价格是正常的
但诺德勒的利润率达到了 从200％到800％不等
这种情况大概每十年才会发生一次
任何第二市场的商贩都知道
如果你能反复得到这样的利润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不只是我一个人相信这些艺术品
不是安·弗里德曼对抗全世界
大家都愿意
艺术界愿意
它们没有藏起来
它们没有被淡化处理
它们完全暴露在世界各地
还出版了
（塔森出版社 出版过六次罗斯科伪作）
她非常希望
这些作品是真的
因为如果这些作品是真的 她会成为艺术商中的佼佼者
她会超过所有人
然后她让自己被引上悬崖
（好得令人难以置信）
（高盛 收藏者：杰克·利维）
杰克·利维去了画廊
他想买一幅杰克逊·波洛克的画作
他说：“我会买下这件作品
但我想让你把画交给IFAR做评估”
（《IFAR杂志》）
人们出资IFAR 即国际基金会艺术研究中心
就是为了解决 艺术品归属和真实性的问题
从事这种工作的机构为数不多
利维先生和卖方说好 如果我们认定他的画不是真品
他可以拿回他的钱
当下艺术界 真实性是个大问题
有一种趋势帮了造假者的忙
如果你怀疑一个东西是赝品
但你不确定 你会倾向于不发表自己的看法
有专家怀疑一些画作的真伪
然后他们被人起诉了
真品验证研究主要在三个方面
其中有学术性研究 包括画作的来源
然后专家们会召集起来观看作品
这些专家对相关艺术家非常了解
他们会看 画作是否和艺术家的风格一致
然后是对所谓的材料属性的研究
尽管画作表面看起来非常好
得到了正面的评价
但我们也有太多负面评价
就材料属性来说 我们注意到 有新的颜料用在旧的画布上
我们比较了波洛克同时期的画作
纤维板的老化程度完全不一样
这对我们来说非常可疑
在风格上 人们对上色的方式
和绿褐色的涂层有很多疑问
没人见过…就连喜爱这件作品的人
对此有过质疑
然后来源问题 我们附上了16页的文件
显示为什么来源的说法是不可信的
波洛克是个被详细记录的艺术家
拜托 他活着的时候就很出名了
一个波洛克巅峰时期的作品
竟无据可查
那个时候《时代杂志》提出问题
他是不是美国最著名的艺术家？
这一点特别令人难以置信
这些信息加在一起 使我们出的报告显示
我们不能接受这个作品 是出自于杰克逊·波洛克之手
他们没给结论
这在艺术界通常被理解为造假
我们只是没那么说 但我们说了很多次
事实上 他们把报告藏起来了 他们从没提起有这份报告
并且多年来说我们的坏话
画廊后来试图说我们没有提出意见
我确实觉得她不想听
我想告诉她的一切
我们已经表达了观点 我们说过
“我们不能接受这是波洛克的作品”
这时 杰克·利维回去找 安·弗里德曼和诺德勒 他说
“我想要回我的钱 这是我们说好的 你欠我两百万美元”
我记得我对他说：“杰克 如果有问题
可以退货”
我也会对任何人这么说
诺德勒退了100％的购画款
你会以为安·弗里德曼和诺德勒
事后会做一些认真的调查
而事实上 这幅画又回到了 诺德勒画廊 在公开出售
价格从200万变成了1100万
我确切地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
事实上波洛克作品的市价会上升
所以要价可以变高 这是肯定的
画有卖掉吗？
没有
我直接去找了格拉菲拉
让她知道 有人对这些作品有怀疑
我有了更多的一些信息
我发现 在三个星期内
这幅作品奇迹般地有了新的来源
（X先生 故事2号）
故事二变了
现在“X先生”是同性恋 他来了纽约
通过另一个名叫 大卫·赫伯特的同性恋购买作品
大卫·赫伯特是个真实存在的艺术商 活跃于1950年代
他受雇于悉尼贾尼斯画廊
这家画廊为很多 抽象表现主义艺术家做代理
还供职过贝蒂帕森斯画廊
这家画廊也为一些 抽象表现主义艺术家做代理
所以他是在优秀画廊任职的真实画商
“ X先生”被吸引到 同性恋艺术爱好者、
画商、收藏家组成的 边缘人群的圈子
但他在瑞士有老婆孩子
所以他无法把这些作品带回去
那样他的家人 就会知道他的同性恋生活
这些都是炮制出来的 和那些研究一样不可信
故事不断变化
阿方索·奥索里奥参与其中 然后他又不参与了
他们合乎时宜地转向大卫·赫伯特
而他又合乎时宜地死了
随着故事变得支离破碎 漏洞百出
突然他们往故事里加了其他信息
但你能看出为什么像安·弗里德曼 这样的容易受骗
又极具野心的画商会上当
大卫·赫伯特这个人确实存在过
格拉菲拉的故事里 所有说不清的地方都推给他
她又推出更多说法
她没有改变她的故事 她没有收回什么
她的故事在进化
我从没想过
她在对我撒谎
如果她今天这样说
明天那么说 我就会有所警觉
但事情不是这样的
达达拉斯基金会 由罗伯特·马瑟韦尔于1981年创立
马瑟韦尔是抽象表现主义艺术家的 领军人物之一
很大程度上 他是这一艺术运动的代言人
在2007年早些时候 我认识的 一个私人画商朱利安·魏斯曼
告诉我们 他有一幅最近才被发现的 马瑟韦尔的画
（格拉菲拉·罗萨莱斯也将假画 卖给朱利安·魏斯曼）
在我的直觉里 这看起来有点奇怪 它扭曲了
颜料里的油太多了 太多滴痕
但画和数据库里的东西非常像
所以我们认为 行 这是新发现
我们发现了新的东西 看来马瑟韦尔在1953年
画的画比我们以为的还要多
他要求我们出具真品证明书
他用这张证明书来卖画
都是我的错 那是个错误 吃一堑长一智
那年晚些时候 安·弗里德曼 告诉我们 她还有另一张《挽歌》
而且看起来真的很假
我很喜欢我自己拥有的那幅 马瑟韦尔的作品
马瑟韦尔十三年的发妻 海伦·弗兰肯塔勒
她看着那幅《挽歌》 用手指着这幅画
“没错 是他画的”
我不需要更多的肯定了
一眼看上去 签名没有问题
因为所有人的签名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但这个签名看起来像是模板做出来的
这些画有点不对劲
他们回到了诺德勒 找弗里德曼对质
我们以为帮了她一个大忙
以为她会说：“谢天谢地 你们告诉了我这些
因为我一直在跟这些人卖画
以为这些画是真的”
她告诉我们 这个系列里 不仅仅有马瑟韦尔的作品
还有罗斯科、波洛克和德·库宁的
诺德勒抵制的程度实在让人想不通
她的反应是开始跟我们争吵
她提到了大卫·赫伯特的故事
说大卫·赫伯特和马瑟韦尔有多亲密
听她这么说后 我们做了一些研究 我们发现
大卫·赫伯特和马瑟韦尔 根本没有交集
或者只是点头之交
安说他们关系很近
她说这些画是真的 她还跟我们说
研究其他艺术家的专家 说这些画作是真的
所以我很惊讶
他忘了说 起初他以为那些作品是真的
还有 我应该说 在2006年我见过其中一幅《挽歌》
放在她办公室的地板上
我觉得他是无中生有 他用眼睛扫了一下
他的原话是：“地板上的马瑟韦尔”
看起来有点像《挽歌》
我没有把画儿放在地板上 我是放在画架上
我通常都是那样做的
往地板上打眼一看 那张画确实很像马瑟韦尔的作品
没人问你的意见…
我不觉得 杰克会这么匆匆地看一个作品
如果他觉得他的意见和判断很重要
他会认真看 给这幅作品应有的重视
我都没说“这幅画看起来不错”
我只是没有说“这幅画看起来是假的”
我只要求…
请让我证明这些作品是真的
我相信他们 我相信E.A.卡门 他比杰克·弗兰姆更了解马瑟韦尔
没人比E.A.卡门更了解马瑟韦尔
（E.A.卡门 艺术史学家 策展人）
那不代表我不能接受我错了
但你怎么知道…
自己错了呢？
然后我说：“好吧
我希望你拿这两幅画 做控制下的实验室测试”
那个时期 美国 甚至全世界
最擅长做这项工作的是 猎户座分析的杰米·马丁
我不相信他的方法
杰米·马丁是一个人 这对我来说是个大问题
他没有同事 没有助理 没有实验室技术员
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
诺德勒和安·弗里德曼 没有公布那份报告
直到2009年1月才把报告给我们看
她把报告给我们的时候
省略了最重要的最后四页
他们删除了很多所谓的机密信息
整个报告充满了疑问和错误
很难相信他们是公平的
从报告上可以看出 这些画是假的
有各种异常
画布打底用的是丙烯酸聚合物乳液
马瑟韦尔直到1961、1962年 才开始使用
丙烯酸聚合物乳液
颜料下面还有一层颜料
是被电动打磨过的
这和马瑟韦尔的操作方式完全不符
安提出E.A.卡门说的一些东西
我认为是荒唐的
比如 马瑟韦尔的画上使用的一些颜料
是过了好多年才被发明出来的
卡门说：“也许这些颜料 是收藏者后来涂上去的”
那个收藏家不是画家
所以在那时候 我考虑了我们的选择
我意识到这当中有严重的欺诈
我决定去找联邦调查局
（联邦广场26号）
这很像…
一场战争
背着我 把我告到
联邦调查局
我觉得 很显然 她知道
或者应该知道这些画是假的
说我去了联邦调查局 这能有什么好处？
杰克本可以和我心平气和地坐下来
谈谈对这画儿的担忧
他没有吗？
没有
他当着很多人的面和我对质
这可不是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 对这些画的担心
以及对我的担心
“安 这是麻烦 我不想看到你有麻烦
天啊 我本来以为这些是真的
我觉得我错了
我觉得你错了
你没有恶意的 我明白 因为我了解你
因为我认识你很多年了”
这个问题本可以通过人本的方式讨论
可惜没有
这是一次攻击
他们确实…
得到了正确的答案
但他们采取的方式…
以及他们试图破坏…
我的名誉的方式…
那是另一回事
我知道这会是件大事儿
因为这些画要么是假的 要么是真的
要么我们面临的是 价值8070万美元的假画
这将是美国 历史上最大的艺术骗局
或最大的艺术骗局之一
或者我们真的发现了一个新的宝藏
应该向世界展示
后来我得出结论 这些画是假的
我立刻意识到这个案子太大了
她说他们犯了一个错误
他们搞错了 他们以为这画是真的
于是我设法让她知道 我们要尽力证明
这些画是真的
如果你是一个骗局的受害者 你真的信了
随着证据对你不利 你会倾向于孤注一掷
在这个时刻 你本可以怀疑
承认自己错了 但你没有 你仍然坚持自己是对的
这是认知失调产生的一种心理过程
这意味着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与证据不再相符
我的…
感觉是把生意停下来 因为这些指控
但这不意味着我认为 这些指控是正确的
她对那些画充满信心 不撞南墙不回头
她坚持到最后
目标是格拉菲拉·罗萨莱斯
同时你想知道 还有谁对此负有刑事责任
她是把画带进画廊的人
不确定她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在证明她无罪之前 她是我们的首要嫌疑人
当安·弗里德曼给我 格拉菲拉·罗萨莱斯的名字时
我们做的一件事是
找了一家私家侦探去查她
在一两周内 他们发现她和
何塞·卡洛斯·贝加蒂诺斯·迪亚斯 住在一起
他在1999年被指控贩卖偷来的画作
（FTI调查公司 格拉菲拉·罗萨莱斯 和何塞·卡洛斯·贝加蒂诺斯）
（克里斯蒂公司 卡洛斯·贝加蒂诺斯）
（即卡洛斯·迪亚斯 或何塞·贝加蒂诺斯）
如果一个非营利组织可以请私人侦探
并发现背后的猫腻 那么 安·弗里德曼和诺德勒
也可以做类似的事情
画廊很重要 因为他们帮助促成交易
我不确定的部分在于 他们有没有参与欺诈
还是说他们自己也是受骗的
格拉菲拉有没有欺骗他们
或两者之间
公众对诺德勒画廊的案子一无所知
不知道对他们卖出的画的真实性 存在争论
唯一能读到、看到的新闻 我确实也看到了的
就是诺德勒画廊和安·弗里德曼 分道扬镳
显然有人对这些画有疑问
那期间 法院发出了传票
所以很显然 从一开始
联邦调查局、美国检察官就在调查
显然他们想知道安做了什么
我被要求离开
我不想离开
尽管他们撤了我负责人的职务
我还是请求他们留我下来 哪怕他们不给我发工资
我突然被叫去开会
他们要我
立即开始休假
他们没有解雇我
因为那样会有后果
休假
他有给你理由吗？
事情很艰难
但那样对大家都好
我永远不会忘记迈克尔说
“也许你会回来 没关系 也许你不会”
我回答说： “ 迈克尔 这事儿怎么解释？
我该怎么说？”
他说：“就说你的肺癌复发了”
我说：“你说什么呢？”
“是的 癌症又回来了 你需要休息”
我没有哭 我没有发脾气
我只说
“好吧”
我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们说： “你可以带上你的电子书阅读器
可能快下雨了 你可以带把伞”
我只说了再见
我不自觉地说…
“谢谢你” 突然我变得很有礼貌
那天就是这样
那天还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事 但…
没有下雨
安·弗里德曼决定离开画廊之后
显然画廊出现了真空 因为安从事的工作非常成功
她在艺术界 在收藏界
富有盛名 深受尊重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让迈克尔·哈默站到我的对立面
但显然这里面有事
哈默画廊给他提供了消息
也许安可能会有一些麻烦
然后和她切割 让她自生自灭
（坠落 2011）
（收藏者：皮埃尔·拉格兰奇）
皮埃尔·拉格兰奇
“银色波洛克”
那是第一起官司
（收藏者称1700万美元的 波洛克的画是赝品）
皮埃尔·拉格兰奇要离婚了
闹得很凶
夫妻离婚 他们要分财产
拆散家园、孩子和游艇
艺术品不在内
拉格兰奇曾试图在拍卖会上卖这幅画
苏富比不会二次销售这些画
因为这些画作的来源受到质疑
于是他请了一位杰出的艺术专家
分析他这幅画里的颜料
他发现其中的一种黄色颜料
直到1970年才开始商业化使用
艺术界的人都知道杰克逊·波洛克 于1956年死于车祸
就这样 游戏结束
于是拉格兰奇找上了诺德勒画廊
画廊拒绝见面
我不想跟你谈
诉讼时效过了 跟我们没关系 走开
如果你想逼着别人告你
你就叫别人走开
他坚持要在卡莱尔酒店和安见面
我的天啊
我当然早到了
五点 五点半
（卡莱尔酒店）
我从照片中知道 皮埃尔长什么样子
于是我站起来 走上去和他握手 我说
“皮埃尔·拉格兰奇 我是安·弗里德曼
很高兴见到你”
他带着浓重的口音 “别那么肯定”
他非常情绪化
安试着保持和缓的气氛
然后他开始大喊
“我要把你烧死
你明白吗？
我要把你烧死 你就没命了
都会结束
然后媒体会知道 你就完了”
根据拉格兰奇的说法 安·弗里德曼当时的反应 她说
“听着 不要不开心 皮埃尔
看看我们能不能找到另一个买家 把这幅画买下来”
这是传言还是你真的有说 “我会找另一个买家”？
我好像没说那句话
拉格兰奇的反应是 “等一下
这样我就可以解套 把钱拿回来
让其他某个收藏者被骗？”
我很可能会说： “我相信这张画是真的
我知道你希望我把它卖掉 看看我能做些什么”
重要的是要记住 安·弗里德曼
仍然一口咬定这幅画是真的
我的看法是 她知道这些画是假的
或者她应该知道
这只是掩盖的一种策略
（皮埃尔·拉格兰奇的指控）
她认为我们需要自己的专家
对颜料进行评估
她绝对不会认同
拉格兰奇 基于一次实验室分析得到的结论
认为这些画是伪造的
作为回应 拉格兰奇要告诺德勒画廊的威胁
诺德勒画廊关门了
看起来很明显 因为有官司 所以关了画廊
我们可以相信迈克尔·哈默有很多钱
所以有理由相信
他知道自己承担了很多 法律和金融上的风险
从而开始转移资产和保护资产
他知道这里面可能有什么风险
这个决定根本就不是因为 格拉菲拉·罗萨莱斯的售假案做出的
这是一个生意决定
基于画廊近期的收益
多年来 我们一直在做这方面的考虑
（可能的艺术造假被调查）
（皮埃尔·拉格兰奇）
（起诉画廊）
我记得那天是2011年12月1日
我翻开《纽约时报》
那天早上我去锻炼
我走进我们的卧室 我看到埃莱诺尔
-你当时在哭 身体发抖 -我在抖
（诺德勒画廊）
我们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个坏消息
我收到内部消息 有人正在调查
联邦调查局正在调查
真是太震惊了
我很震惊
我没有感到震惊
天呐 这种事情已经持续多少年了？
我想人们现在不能不重视了
那是真正的恐怖表演
从那一刻 我就认定了我们买了假货 毫无疑问
可以说 我没有藏起来
这事儿很模糊 别人有问题
我尽我能力回答 我不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
（“我坚决驳斥我在交易中 有误导任何人的行为）
（当时 也就是卖的时候 我相信波洛克的画是真的）
（我现在仍然相信）
她继续撒谎
她说那幅画绝对是真的
“给我几天时间 我会告诉你
那个瑞典卖家的名字”
我说：“好吧 你最好马上给我打电话”
她再没给我回电话
任何我能做的我都会去做
用正确的方式对这些画作进行调查
所以我告诉我的律师 我要这样去做
（我相信我将最终找到真相）
（我希望你允许并帮助我这样去做）
（招供 2013）
唯一确定在美国的人是 格拉菲拉·罗萨莱斯
我们从她在长岛的家逮捕了她
我们说她有逃跑的风险 法官同意了 拒绝她的保释
在调查过程中
我直接把这个案子 作为艺术欺诈案进行调查
我得到了一些有价值的证据
但这些证据呈现到陪审团面前
不足以定罪
于是 我换了个角度看这个案子
钱从纽约的画廊转到
西班牙的银行账户
90%的这部分钱本该转给画主
她应该保留10％ 作为经纪人的费用
很快 我就知道她留着所有的钱
这说明了两件事 第一 没有所谓画主
第二 这也是她的收入
几百万美元的收入
所以我们调查了她 是否报告了她的海外银行账户
我们调查了她是否报告了收入
她没有
所以我们可以申请联邦税务诉讼
那些税务诉讼给了我们着力点
因为她不仅犯了偷税罪
事实上 她留着所有的钱
那就是她知道画作有问题的证据
她被关了好几个月
她可能会因为偷税被判入狱数年
我觉得她快崩溃了
她知道自己不会替所有人背锅
这样她对我们的调查很有帮助
其中一个就是 她可以告诉我们是谁伪造了这些画
她正是这么做的
他叫钱培深
他从纽约皇后区的家失踪了
不久前 新闻报道第一次揭露了 大量艺术造假
这些画作是在皇后区 被一个数学教授做出来的
这令我很惊讶
我们找到了很多证据
我们发现了一个信封上面写着 “马克·罗斯科钉子”
我们找到了不同主题的书
我们找到了颜料 以及很多不同的东西
和他为格拉菲拉制作的假画相符
如果你不知道 你还以为
这是一个对绘画充满热情的人
他确实对绘画充满热情
钱已经承认 他伪造了他抄袭的 那些画家的签名
但他坚持说 他感到很震惊
艺术界里那么多人被他伪造的 罗斯科和波洛克的作品欺骗了
这次采访后过了几个月 钱就被起诉了
因为他伪造了艺术家的签名
以及对联邦特工撒谎
不管是否有人告诉他我们会去找他
他应该知道格拉菲拉已经被捕了
这件事是公开的
我猜他没有打算待多久
一旦他到了中国 我们就无能为力了
因为中国不会把中国公民引渡到美国
我在午餐时间接到电话
说格拉菲拉招供了
承认
那些画都是假的
（杰克逊·波洛克 1912-1956 《无题》 1949）
她花了将近20年的时间
研究 思考 展览 卖那些作品
但突然间
她悬在了真空
想象一下 花了这么多年的职业生涯
最后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欺诈
糟透了
这么多年的经营和信仰
对我来说 这会是生命崩溃的时刻
我说的每一句话
我的整个世界都碎了
我觉得她有过不好的日子 但这一天可能是最糟糕的一天
但我不得不喘口气 还有 法律上我该怎么做
（艺术诈骗案的面孔）
（安·弗里德曼和诺德勒 受到十个起诉）
（九个庭外和解）
（一个进入庭审）
我今年75岁了 我和世界上的很多人 在非常艰难的
生意状况下打过交道
这些人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糟糕的
德·索尔夫妇要求退款
在庭审前 没有人提议给他们退款
他们的提议很荒谬
我说：“很好 我们会斗下去”
（审判 2016）
多梅尼科·德·索尔起诉了画廊 画廊现在已经瘫痪了
他还起诉了迈克尔·哈默 后者把持着画廊的所有权
他还起诉了安·弗里德曼
德·索尔夫妇不只是要拿回他们的钱
他们还想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因为他们很生气
他们认为 安·弗里德曼不是无辜的受害者
她是故意骗他们的
当然这跟德·索尔夫妇先生 在苏富比公司扮演的角色有很大关系
你们这样的人怎么能惹我？
感觉是报复性的正义
他除了战争
其他都不想要
（八百三十万美元的欺诈）
那间法庭是南区的典礼法庭
所以那间法庭非常大
法庭里挤满了人
多梅尼科极其愤怒
当他和律师坐在一起的时候
他一直在跟观众们做着手势
“你们能相信这种破事儿吗？”
我看着安·弗里德曼的时候 眼睛里一直有刀子
埃莱诺尔在发言席上很激动
讲述着那些以为她可以信任的人
给她带来的背叛的感觉
她作证说她愤怒 伤心
我是个很情绪化的人
我在开心和悲伤的时候都会哭
但这是在伤口上撒盐
希望陪审团意识到我是认真的
我觉得这是演戏 但演得很好
安·弗里德曼并不是什么亲密的朋友
他们只去过诺德勒一次
我非常生气
我要把我的情绪表达出来 因为这些情绪是真实的
甚至有一些非常有趣的时刻
比如那张假的罗斯科作品 一直摆放在法庭上
大家都在讨论 应该是小的方块在下面
还是大的方块在下面
因为罗斯科是那样画的
但荒唐的是
我们都知道这幅画不是罗斯科画的
但我们在争论这幅画是不是放倒了
这在现代艺术史上 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时刻
这幅画儿放倒了吗？ 这幅假画儿放倒了吗？
令人震惊的事实在于这些画被卖了
并不是被什么街头的老妇人卖的
是被一个非常高端的画廊卖的
只要你站在那儿
你会感觉无法承受
我用许多焦点小组做了试验 试图了解人们是如何看待这件事情的
他们花了很多钱为自己做辩护
我不止一次听说 他们做了各种模拟陪审团 各种测试
他们让人演我 这些我们都没做
焦点小组告诉我们 这是一场赛马
当我们听一方发言时
听起来很有道理 我们倾向于这一边
然后另一方说： “这个故事还有另一面”
我们以为胜算比较高
我们知道法律站在我们这边
按照我律师的说法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 我们能赢
抓住每一根稻草
我觉得他们真的没有什么理由可讲
对方律师试图强调
多梅尼科曾经做过律师
他们会说：“德·索尔先生 你应该知道的 你做过律师”
他转向他们说： “我不是律师 我卖手袋”
走向证人席的那些专家
处在非常尴尬的境地
克里斯托弗·罗斯科
被请过来辨别他父亲的作品
他花了半个小时上下打量
然后说这幅画很漂亮
很难想象一个人觉得一幅画是假的
同时又觉得这幅画很漂亮
他知道诺德勒是做卖画生意的
叫他出庭 他会作何感想？
那幅画确实很漂亮 但不代表这幅画是真的
这些画很好 很多人上当了
安·弗里德曼很清楚 说一幅画漂亮
不代表它是真的
另一位专家说： “我没有说过这幅画是真的”
但庭审显示 在一次他策划的展览中
他曾要求这幅画拿出来展出
所以我们会在法庭上听到
“如果你知道画是假的 你通常会要求拿出来展出吗？”
他说：“当然不会”
他们只是在回溯
你几乎能听到卡车倒车的声音
有些人否认在电子邮件中说过的话
当电子邮件展示出来的时候
他们否认他们在电子邮件中说过 电子邮件中显示的话
坐在那儿听一些人瞪眼说瞎话 真的很难受
于是安看着一堆她所依赖的文件
她说：“我没有理由怀疑 这件作品的真实性”
她问自己
我需要你的时候 你在哪里？
我很惊讶 他们没有一个人
承认自己错了
除了安
所以很显然 当安法姆先生出庭作证时
说他从未见过这幅画 所有人都很惊讶
太难以置信了
他从没亲眼见过这幅画 他见过安发给他的图片
最后一个作证的人是画廊的会计
她在法庭上基本上是把账目过了一遍
账目显示
如果画廊没有卖出这8000万的假画
诺德勒会负债几百万美元
所以在过去的几十年里 他们的生意基本上就是卖假画
现在的问题是 谁才是罪魁祸首？
安·弗里德曼和迈克尔·哈默
在这些假画销售中获取了个人利润
开支不归我管
我没有花很多时间
待在他们所谓的会计楼层
（数字显示 一幅一幅算 1995到2008的13年间）
没错 我觉得这件事造成了很大危害
然而事实显示
哈默把画廊当成自己的钱袋
他用公司信用卡带他妻子去巴黎旅游
买了一辆50万美元的奔驰
我想很多人都不知道
有50万美元的奔驰可以买
迈克尔一直
对我发现了这些作品
充满热情和兴奋
很难想象 在诺德勒画廊操作这一切的人
完全不知道这些画是假的
我们的观点是 问题出在最上层
这绝对是假的
否认这一点
是完全不合理和不真实的
事实上
这是对家族传承的侮辱 对他们所做的工作的侮辱
我们见了所有的证人
现在是安·弗里德曼和迈克尔·哈默 俩人的机会提供证词
安像往常一样
身穿灰色 低着脑袋
迈克尔·哈默走进法庭
他穿着天鹅绒宝蓝色外套
棕色的裤子
晒得黝黑的皮肤
花白的金色长发
这是二月的纽约市
法庭里全是人 找不到坐的地方
我们知道这一天 整个庭审会达到高潮
场面会很难看
我觉得安·弗里德曼和诺德勒 完全没有赢的希望
我觉得安·弗里德曼 并不想这个案子上法庭
她肯定不愿出庭作证
因为就在迈克尔·哈默 上法庭的前一个小时
案件达成了庭外和解
法庭书记员或某人进来宣布审判结束
结束了
安·弗里德曼和迈克尔·哈默知道
他们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如果他们作证的话
他们有可能面对刑事… 这样的法律危险
于是他们弃卒保车
我把我的案子说得响亮而清楚
所以我做了我该做的
我揭露了欺诈
我觉得到了那一刻 达成庭外和解是合理的
我感觉
在我本该出庭的那一天
在那一天达成庭外和解？
他们不想我的辩护被世人听到
我不会说他们不想 安·弗里德曼出庭作证
但我想人们希望听到我的证词
我很希望通过庭审听到“有罪”两字
这会让我很激动
我想 如果陪审团最终认定被告有罪
这会对安·弗里德曼、迈克尔·哈默 和画廊
造成更大的影响
他们心里都有杆秤 什么样的条件是能接受的
一旦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
他们就会和解
你的当事人怎么样了？
不好意思
罗萨莱斯是唯一面临刑事判决的人
最后她被判了有期徒刑
刑期几个月
有些人对格拉菲拉的判决感到失望
但你得考虑一下 我们在这个案子上达到的成绩
我认为这是法官做这样的判罚 背后的逻辑
我们不希望她是唯一接受审判的人
能把她带上法庭完全出于运气
而她也是唯一一个认罪和合作的人
格拉菲拉没有把安牵扯进来 也能说明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你想推卸责任时
当你想得到较轻的判罚
你能把越多人拉下水 这样对你越好
处在这样的形势下
你有巨大压力供出别人 为了供出别人 你得添枝加叶
她算不算轻易脱身了？
我不知道 她的钱都没了
她进了监狱 出庭那天
她的脚上带着镣铐
某种意义上来说 她是整件事的中心
同时她又只是一个棋子
纽约艺术品交易商 格拉菲拉·罗萨莱斯
被美国地方法官 凯瑟琳·波克·法拉雅判处
九个月的家庭拘禁
法拉雅援引了辩方的说法 罗萨莱斯的行为
源自于她受到男朋友的虐待
后者才是幕后主使
我有时候会对她动手
我们吵过架
但我理解她 原谅她
知道她会用那个证词为自己辩护
据我所知 她现在住在长岛
根据赔偿令 她的财产被没收了
而且据我所知 她不在艺术界了
（审视所有证据之后）
（区域检察官没对安·弗里德曼 提起刑事指控）
我真正想知道的是 我能让陪审团
不存在合理疑点地相信
画廊知道那些画作是假的吗？
无论谁在经营画廊 无论是谁在卖那些画
她不知道自己在卖假货
我深信不疑
我和她一起坐在办公室 和她交易
她对我们撒谎了
她是有罪的
安·弗里德曼不是受害者 她是个画商
她的罪是属于宗教意义的 傲慢与贪婪
要么她和格拉菲拉·罗萨莱斯合谋
要么她太蠢了
把你自己放到她的处境 一步一步走下来
马后炮的话谁都会说
“瞧瞧这14年里出现了多少危险信号”
你怎么能把一张假的 杰克逊·波洛克的画
挂在家里十年 名字都拼错了
安·弗里德曼把这张假画挂在家里 不知道多少年
安的案子的问题在于 她当时知道什么？
后来出现的任何东西
都不相关
最后我们认为
我们无法 不存在合理疑点地证明这个案子
他们很公平
他们看到底线 没有起诉她
他们没有起诉 这令我非常震惊
我不知道 我…
我很惊讶…对这件事…我很惊讶…我…
我很惊讶
这是个谜 而且非常令人沮丧
（追查两个逃犯）
何塞·贝加蒂诺斯·迪亚斯 在西班牙因美国罪名被捕
在他等待引渡到美国的时候被释放了
他否认了任何不当行为 并对当地记者说
他不担心这个案子
我们无法拿他们怎么样 因为他们是西班牙国籍
我们必须通过西班牙引渡程序
西班牙决定不引渡他们 这令人失望
（西班牙 卢戈）
（戈尼阿博加多斯）
卡洛斯 你为什么决定回西班牙？
我一直在西班牙有家
我的根一直在西班牙
-跟发生的事没关系？ -是的
人们做出了努力 要把贝加蒂诺斯
带回美国 接受审判
到目前为止 这些努力都没有成功
在证明他有罪之前 贝加蒂诺斯先生是无辜的
（桑切斯·高尼 律师）
他不需要通过审判来证明他的清白
我想澄清一个问题
你认为诺德勒画廊发生的所有事情
都是格拉菲拉的责任？
这个嘛…
不要回答
好吧 他不喜欢这个问题 好吧
我从来不是很有野心 格拉菲拉比我有野心
我原谅她 她是我女儿的母亲
我也祝她一切顺利
我知道她混得比我好
（采访结束后）
（何塞·卡洛斯·贝加蒂诺斯试图把 鲍勃·迪伦的口琴卖给导演）
你能付多少付多少 这是真的
当然了
这是我们私下卖的
（中国 上海）
嗨 你好
（钱太太 钱培深的妻子）
我的目的不是把我的假画当真画卖掉
那些只是复制品 如果你喜欢 你可以挂在家里
钱培深知道他的画儿被卖到哪里去了
首先 他用艺术家的名字签了名
在我们的领域 只要你在画上签了别人的名字
这就是故意欺骗的法律定义
我很惊讶 中国画家能离开美国
移民局没有收到提醒 告诉他们他是谁 等等
钱培深可能永远不会回美国了
他要是回去 就是傻了
真是太可惜了 因为钱培深干了这件事后
现在出名了
但没有承担后果
很难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
除了安·弗里德曼自己之外 没有人知道她相信什么或不相信什么
不仅安·弗里德曼没被起诉 她还在做生意
她还在经营画廊
我真的想不通
经过这些事后 你难道不想改行吗？
我感到很惊讶 她还在卖画儿 还拥有一家画廊
还有人愿意买她的东西
-你愿意跟她买画吗？ -不
所以你不认为你会在 不久的将来从
-安·弗里德曼买一件艺术品？ -不会买
唯一能让我回想起过去 并且感到难过时候
是我走在麦迪逊大街
看到安·弗里德曼 坐在咖啡店里喝咖啡
一方面 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案例
你会说 这案子很特别
但从另 一个角度来说 你会想 “这又有什么特别呢？”
还有多少事情发生了 我们只是不知道？
我觉得诺德勒事件已经 给艺术市场蒙上阴影了
阴影会持续多久 我不知道
只要人们还在以高价卖出艺术品
我们就会看到大规模的诈骗
随着价格的上升 还有新的艺术家
新的兴奋点和新的宝藏被发现
会有新的类似的案子
我觉得这让艺术界 有了新的认识和关注
这些艺术品该怎么鉴定？
艺术界真的在尽一切努力 来发现这一点吗？
这是一个关于艺术史的故事
这是一个 关于我们该如何思考艺术的故事
十年前 我身后的那幅画价值五百万美元
它被世界上一些最重要的收藏家觊觎
现在它挂在我的办公室里
我能触摸它 一文不值
你会考虑 对于艺术的体验
会不会因为这幅画是假的而改变
（姆钦画廊）
我觉得 只有全世界都相信她是无辜的
才能证明她是清白的
我觉得现在那是她一生的目标
我想我会因为我做的事被评判
我当然犯过错
我愿意继续做我需要做的
去赢得别人的信任
问问那些花了8070万美元卖画的人
对这个结局满不满意
（诺德勒画廊旧址）
我只知道
人得往前走
（2019年7月 第十起 也是最后一起官司和解了）
（案件涉及一幅伪造罗斯科的作品 售价550万美元）
（格拉菲拉·罗萨莱斯目前 在布鲁克林的一家餐厅当服务员）
（安·弗里德曼 继续从事艺术品销售）
字幕翻译：张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