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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FLIX 原創紀錄片
‎費利克斯，我推得不夠高
‎好高，我差點就死了
‎差點就死了啊？天啊
‎太可怕了，你怎麼知道你快死了？
‎剛剛盪太高，我喜歡
‎你喜歡啊？
‎除非你喜歡快死的感覺
‎嗨，伊娃！
‎-嗨 ‎-費利克斯，拉我起來好嗎？
‎好，站起來了
‎好，來吧
‎準備飛更高了嗎？
‎好，爸，小心
‎因為麥稈很滑
‎什麼？
‎麥稈很滑，要小心
‎知道了
‎好，答應我？
‎換妳了
‎妳還真重啊
‎我會比你高…
‎妳說停我就停
‎-爸，你還好吧？ ‎-媽，妳拍到了嗎？
‎-我拍到了 ‎-太好了
‎我一直想演電影
‎我要怎麼起來？
‎滑得漂亮
‎我不能動了，來，史帝夫，費利克斯
‎你需要幫忙嗎，史帝夫？
‎先別起來，爸
‎別動…
‎噢，這…我…
‎-會痛嗎？你還好嗎？ ‎-我沒事
‎光是我可能會失去他這一點
‎我就承受不了
‎他是我爸爸
‎他是開明大度之人
‎是人人都想擁有的父親類型
‎我有幸這輩子能擁有
‎但現在時間快到了
‎他正邁向死亡
‎而我們無法接受
‎他是精神科醫師
‎我是攝影師
‎我建議我們可以拍一部 ‎關於他臨終的電影
‎他答應了
‎喂…
‎（西雅圖）
‎（數年前）
‎好
‎我們需要一個凳子
‎就是這個
‎哇，這很窄耶
‎很窄吧？
‎對，這要花妳多少錢？
‎莫琳，這要花我們多少錢？
‎666元
‎-我可以這樣進去 ‎-就滑進去
‎-對 ‎-好
‎-我可能就此出不去了 ‎-我幫你放腿
‎好殘酷
‎看起來不錯
‎裡面舒服嗎？
‎沒人在乎舒服
‎你要在乎啊
‎晚安，可愛的世界
‎吉米，我覺得他看起來像真的死了
‎瑞，來看一下他的手怎麼擺
‎放這裡
‎然後…
‎看著你躺在棺材裡感覺好怪
‎這…我感覺不太好
‎但這只是拍電影
‎我要一直提醒自己，這是在拍電影
‎電影裡的怪事從不會發生
‎他還在呼吸耶
‎這樣感覺會好些
‎這就是訣竅吧？
‎他睡著了
‎-好，一、二、三 ‎-用腿助力
‎-很好 ‎-起來了
‎-很好 ‎-從背後扶住他
‎好，從梯子上下來
‎我復活了
‎多虧了喬治
‎復活的感覺真好
‎-我們想念你 ‎-我想念大家
‎我覺得你們這麼做也並非全是狂想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我覺得這能引發大家認真探討
‎大家都要做點準備
‎因為人都有一死
‎從這方面來看，我不認為這是狂想
‎（理查強森醫師）
‎（精神科醫師，1932年生）
‎知道我擅長演什麼嗎？
‎我擅長演被車撞倒
‎比如我是你從街上抓到的流浪漢
‎-然後被推到一輛巴士前 ‎-對
‎我也可以演被你狠狠打趴的人
‎你喜歡你的工作嗎？
‎是說特技演員嗎？還是…
‎對，就是特技演員
‎我會說我喜歡…
‎電影的世界
‎好
‎越是氣勢磅礡…
‎越有創意，我就越喜歡
‎朱蒂，能調整一下他的麥克風嗎？
‎好
‎如果讓他心臟病發
‎你演過嗎？
‎會很…
‎妳知道
‎我會讓他向後仰翻倒在地
‎因為這樣會很逼真，雙腳朝天
‎-但最重要的是，不能讓人… ‎-不能受傷
‎不能讓人受傷
‎爸爸就是這樣，他從沒失去病患
‎我有啦
‎有一、兩個病患自殺吧
‎我都不知道
‎其實有幾個特技演員
‎自殺
‎對，你有自殺的念頭時，來跟我聊聊
‎你是說我有問題嗎？
‎我沒問題！
‎然後…看你要多暴力都行
‎-好 ‎-但首先
‎你要自然地高舉雙手
‎好
‎然後這樣…你的椅子要…
‎翻倒？好
‎-對，或是我把你踢翻過去 ‎-好
‎這樣死狀會比較像
‎-被暴打致死，對吧？ ‎-對
‎我們在替意外死亡的場景 ‎挑選特技演員
‎對，妳說了“意外”
‎對
‎我想知道的是，這會吸引你嗎？
‎就是你女兒建議的想法
‎就是坐著看迪克強森…
‎-對… ‎-…你知道…
‎好，這就是我想知道的
‎好，這就太好了
‎-好 ‎-好
‎你駝背學得真像
‎對
‎太好了，很棒
‎可以
‎那是我嗎？感覺好痛
‎噢
‎你這輩子經歷過最痛的是什麼事？
‎我想是心臟病發
‎-很痛嗎？心臟病？ ‎-對
‎-真的？ ‎-對
‎我都不知道
‎是哪部分…心臟會痛
‎對，你知道，要做足一整套
‎一開始
‎呼吸困難，然後倒下
‎然後帶我回家，很痛苦
‎然後送到急診室
‎心跳停止，整套戲要做足
‎不要只有片段，要一整套
‎-很高興你活下來了 ‎-對，很高興…
‎我也很高興我活下來，對
‎對，然後繼續活了幾年？
‎從1987…20年了吧？
‎-還要更久 ‎-是嗎？七…
‎-30年 ‎-30年
‎有30年了？
‎30年，你繼續活了30年
‎很好，對
‎這可能是我這輩子最美好的時光
‎（迪克強森心臟病發前一天）
‎（吃了三塊特濃巧克力軟糖蛋糕）
‎這是從哪來的？
‎我看到一隻蟲
‎有隻小蒼蠅
‎打牠，殺掉牠
‎天啊
‎這是他們第一次殺生，爸爸
‎蒼蠅還沒死
‎在掙扎求生
‎聰明的蒼蠅
‎-那是誰？ ‎-這是我奶奶
‎那是沃德奶奶
‎已經…你的奶奶已經死了？
‎她已經死了，很久以前就死了
‎-我當時… ‎-你當時是小寶寶嗎？
‎不是，我當時是青少年
‎我還是青少年時…
‎…她跟我們住在一起
‎-我要這個 ‎-好
‎畢巴，那裡還有誰？
‎那是你過世的奶奶
‎你們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嗎？
‎媽媽
‎對，我叫她媽媽
‎有誰記得她的名字嗎？
‎凱蒂喬
‎凱蒂喬，沒錯
‎喂…
‎（個人選替 ‎死者-凱瑟琳喬伊強森）
‎（火葬遺體）
‎我一直覺得我的腳趾好丟臉
‎我這輩子一直覺得我的腳趾好丟臉
‎我從不敢光著腳
‎我媽媽一看到就會哭
‎她生下我後看到我的腳趾
‎就一直哭不停
‎你怎麼知道？
‎我在現場啊
‎對喔
‎媽媽到底是怎麼摔下樓梯的？
‎我猜她可能看錯
‎她以為往下踩能踩到階梯
‎-對 ‎-然後踩空了
‎她摔斷了什麼？
‎骨盆
‎-痛苦就從那時候開始吧 ‎-對
‎但你下樓都很小心
‎-對，我很小心 ‎-對
‎-我會扶好扶手 ‎-對
‎（天堂）
‎你可以伸出一隻手靠著牆
‎靠近牆的那條手臂，怪一點的姿勢…
‎對，很好
‎好，準備好了？
‎好…開拍
‎繼續微笑，爸
‎對，完美，我想我們拍到了
‎-我們要看回放嗎？ ‎-漂亮
‎布魯斯，剛剛跳得很好
‎我父母從小帶著我們 ‎信奉基督復臨安息日會
‎他們也是這樣長大的
‎跟其他宗教一樣，它為死亡解惑
‎安息日會保證善良之人會上天堂
‎卻也告訴我們，至今無人上天堂
‎逝者必須在墳墓中等待
‎他們只是無意識，算是在長眠
‎待耶穌在審判日回到人間
‎信眾將會復活
‎然後上天堂得永生
‎倒下，爸
‎安息日會是很嚴苛的宗教 ‎我們當時信奉時
‎不能喝酒、跳舞和看電影
‎我很努力不違反教條
‎但我到了11歲時
‎爸爸帶我和弟弟去看梅爾布魯克斯的 ‎《新科學怪人》
‎我為之震驚
‎而且愛上那部電影
‎爸爸也喜歡
‎他有自己活在當下的方式
‎他會說：“我已經在天堂了”
‎“跟你們一起在人間就是我的天堂”
‎-可以嗎？ ‎-可以
‎她殺了我好幾次
‎然後我不斷復活
‎一再上演《今天暫時停止》
‎-復活的爸爸 ‎-對
‎-很酷 ‎-復活的爸爸
‎但我得說，死掉不容易
‎對，她跟我說這件事時 ‎我就說：“噢，不”
‎但她說你會復活 ‎我就說：“好，那很酷”
‎這是喜劇
‎我們開始吧
‎-這是喜劇 ‎-希望是
‎你爸爸是怎麼走的？
‎他其實是淹死的
‎-淹死？ ‎-他當時…
‎怎麼會這樣？
‎是沉船事故
‎他不會游泳，所以就這樣了
‎我當時大概八歲
‎這麼小就失去父親，真不幸
‎-對，但我媽媽很堅強 ‎-對
‎她養育我們，你知道…
‎若失去左手，右手會抓住我們
‎對，她媽媽死時…
‎多久以前？
‎媽媽過世已經七年了，對
‎-對 ‎-對
‎-失去她真是難過 ‎-對
‎但她有阿滋海默症，算是漫長的告別
‎-所以你已有心理準備吧？ ‎-對
‎在她真正過世前 ‎她走過鬼門關好幾次
‎-好 ‎-對
‎我們都有些地方像自己的父母吧？
‎對
‎你哪方面像你爸爸？
‎我不知道，我想…
‎有人說我總是看起來很嚴肅，但…
‎我不知道啦…
‎我只是比較溫和
‎對…
‎這些都清掉，我就可以開始拆掉這個
‎我大概五分鐘或十分鐘就解決
‎我會把它整齊放在地上
‎-漂亮 ‎-就這麼辦吧
‎-好，三兩下就解決 ‎-好
‎我喜歡你這麼乾脆…
‎只是我們很難過，要扔掉這些
‎這空間很不錯
‎但我們還是得拆
‎沒事，一件都別留
‎不然我會拿回家 ‎他們都叫我佛瑞德桑福德
‎見到你們真好
‎好，麥可，感謝你
‎我明天早上就來拆書架
‎-謝謝 ‎-再見
‎（《青年的挑戰》）
‎以你曾心臟病發作來說 ‎你的狀況其實不錯
‎來，我覺得你不該搬 ‎我可以搬，爸…
‎不用，我比妳壯多了
‎小意思
‎-我能找到這間辦公室很幸運 ‎-對吧？
‎對，很棒的工作場所
‎強森醫師的語音留言服務
‎強森醫師現已退休，診所已停業
‎你若需要找其他精神醫師
‎強森醫師建議你查詢保險網站
‎或致電他們的客服
‎你若有心理健康危機
‎請立刻請人載你到最近的急診室
‎強森醫師祝你一切安好
‎感謝你成為他的重要病患
‎（理查強森醫師）
‎讓他們知道我在倒車
‎所以只要停得進去，就出得來
‎就是這道理吧？
‎謝謝
‎自從我媽媽過世後
‎我爸爸就一直獨居 ‎他繼續上班，虔誠地上教堂
‎我和弟弟都住在數千公里外
‎儘管我們已經歷過媽媽的阿茲海默症
‎但等我們發現時，已經太晚了
‎我們開始陸續接到他朋友的來電
‎接著是他的秘書
‎他替病患重複預約看診
‎開錯處方
‎他高速開車闖過工地
‎都爆胎了還繼續開了八公里回到家
‎每通來電都感覺像聽到警報鈴響
‎就算我們都應該心裡有數了
‎但我們還是無法再承受一遍
‎妳沒說妳會把我的車子取走
‎我們被告知要賣掉車子
‎因為你要搬去紐約
‎是沒錯
‎對，就是這樣
‎但是誰在賣車 ‎什麼時候賣的，賣到哪裡？
‎這星期就會刊登在分類廣告網站
‎現在車子在修車廠，剛修好
‎我只知道這些
‎但你不能要回車子，這點我很清楚
‎我不能再開車了啊
‎不行，不能開那輛
‎或許能開其他車
‎這是你聽過最糟的消息嗎？
‎不是最糟的，但也挺糟的
‎對
‎我不是因為搬得很遠
‎所以才不能開自己的車吧？
‎不是因為那個
‎是因為你要搬去紐約
‎-我不能拿回我的車 ‎-不能
‎-我知道 ‎-沒錯
‎但從現在開始到…
‎只有幾天時間
‎好吧
‎抱歉
‎我知道這樣很難過
‎你要有車才能獨立，對吧？
‎-對 ‎-對
‎沒事的
‎我知道我們將媽媽送進療養院時
‎她是什麼感受了
‎你現在也有同樣感受？
‎-沒那麼糟啦 ‎-沒那麼糟
‎-沒那麼糟
‎沒那麼糟，但還是挺糟的
‎你比她還稍微更清醒些
‎對，但就算我比較清醒
‎妳也沒更信任我一點
‎我們有啦，別這樣
‎我們只是不想付兩千元
‎把車子送進紐約市的出租車庫 ‎就這樣
‎-就這樣，對…我知道了 ‎-就這樣而已
‎-你聽懂了嗎？ ‎-好，聽懂了
‎我最討厭自己喪失記憶的是
‎當我不記得別人的事時
‎會傷害到別人的感受
‎尤其是較近期的事
‎-對，近期… ‎-我看過你的公寓
‎你記得你那輛MG舊車
‎對，沒錯
‎但近期的記憶…不太記得了
‎-沒關係 ‎-有關係，你懂嗎？
‎你不想傷害朋友的感受
‎-爸 ‎-是
‎你知道我們在做什麼嗎？
‎妳們在做巧克力軟糖蛋糕
‎我們為何要做蛋糕？
‎為了殺掉我
‎爸，你是動什麼心臟手術？雙瓣膜？
‎不是瓣膜…是雙主動脈
‎-繞道？ ‎-繞道
‎雙動脈繞道手術，對
‎-冠狀動脈繞道 ‎-就是那個
‎喬安，妳後悔做這蛋糕嗎？
‎這些年來我一直有罪惡感
‎妳是該停止了
‎-好嗎？ ‎-好
‎好，我喜歡這樣吃
‎你瞧瞧
‎今天吃完後我發生什麼事 ‎都不是妳的責任
‎（與喬恩雷納塔克的美好回憶）
‎（1937年生-2018年歿）
‎至少一次一口
‎天啊，看看媽媽的記憶訓練書
‎（《記憶之書》）
‎她對記憶之類的東西很有興趣
‎我在追求她時，她就對這些很入迷了
‎挺矛盾的吧？
‎對
‎你覺得她在當時 ‎就需要訓練記憶了嗎？
‎我不知道
‎也許她有預感會…
‎-對 ‎-…生病吧？
‎-對 ‎-會得阿茲海默
‎她的學業很優秀
‎所以老師請她替他工作
‎-真的？ ‎-對
‎我在追求她時，她就是在協助老師
‎所以她當時的記憶力很好
‎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只記得她會把一些名詞串成句子
‎例如一隻鱷魚坐著吃甜筒
‎就在一把梯子上之類的…
‎-她會這樣編 ‎-就像視覺…
‎視覺提醒，一種獨特方式…
‎-對 ‎-…讓你印象深刻
‎對
‎妳記得她這樣教過妳吧？
‎噢，對，我覺得很酷
‎對
‎好，來
‎一、二…
‎可以嗎？
‎我一直看到這個小時鐘在走
‎那個小時鐘一直在走？
‎好
‎所以妳姓強森
‎我姓強森，我的名字呢？
‎我給妳個提示
‎我是妳的女兒
‎妳知道的
‎我叫克絲汀
‎我知道那個名字 ‎還有一個叫理查強森？
‎對
‎也是家人嗎？
‎是我們家人
‎說得對
‎我們該下樓了？
‎該走了？
‎眼睛要張開
‎我拍紀錄片拍了近30年
‎但關於媽媽的影片幾乎就只有這一段
‎媽媽曾是暖心又聰明的時候 ‎我都沒替她拍影片
‎所以當媽媽真的…
‎幾乎動不了時
‎我們要送她去療養院時，記得嗎？
‎她當時來到這裡，坐在這張椅子上
‎她說：“這是我們家”
‎我說：“沒事，媽 ‎我們不一定要送妳走”
‎她就說…
‎她在那裡坐了一會兒 ‎然後開始唱《世事難料》
‎-很好 ‎-對
‎她很堅強
‎太艱難了
‎我們現在又再度經歷類似的事
‎對
‎對，好可怕
‎對
‎我很遺憾
‎是
‎我也是
‎但我記得她當時說：“這是我們家”
‎-對 ‎-對
‎這是我們家
‎-她不想離開 ‎-不想
‎但等她到了那裡…
‎她就說：“我們快離開這裡”
‎-“我們快離開這裡” ‎-她討厭那地方
‎她好可憐
‎妳可以把這段…放進電影
‎-這… ‎-我不知道…不太好
‎接下來要讓你的雙腳
‎露出腳趾頭
‎露出…衣服？
‎-腳趾 ‎-腳趾
‎讓雙腳露出腳趾
‎妳要怎麼拍？
‎我們會先拍你雙腳的特寫…
‎…然後讓另一個人…
‎在你的雙腳前會有金布
‎然後那裡會有另一個人赤腳
‎對，因為你跟我說過…
‎你若能許願的話，你的願望是…
‎我真的跟妳說過？
‎對，我有點驚訝
‎我當時以為你會希望世界和平
‎-我以為… ‎-我會許媽媽不要死的願望
‎那是你的願望？
‎對，我猜得到
‎對，我也想許那個願望
‎瞧瞧這裡
‎多亂啊
‎妳媽媽在那個櫃子上面
‎-是嗎？ ‎-對，就在那上面，看到了嗎？
‎是誰放到那上面的？
‎我不知道
‎一定是柯克
‎也許我們該改變主意
‎就留在這裡吧？妳覺得呢？
‎我也有點這麼想
‎-這是很棒的房子 ‎-對吧？
‎離開這裡真是瘋了
‎對，問題是
‎若不離開，我就不能跟妳一起住了
‎-對 ‎-對
‎-就是這樣 ‎-就是這樣
‎我可以用這房子 ‎交換跟妳一起住的機會
‎毫無疑問
‎-一點都不用考慮 ‎-好
‎我也是這麼想
‎（紐約）
‎爸，你猜還有什麼
‎太棒了
‎-謝謝 ‎-不客氣
‎-這是個好東西吧？ ‎-對
‎卡爾，謝謝你，你最棒了
‎對，謝謝你，卡爾
‎我覺得這樣很好
‎我覺得很棒
‎對，她在那裡看起來很滿意
‎妳幫我把東西都搬過來
‎要擺脫我可難了
‎我可能是在殺你
‎但我沒想擺脫你
‎真是難以置信
‎我必須相信，我是信徒
‎-你是信徒 ‎-我是真正的信徒
‎對，太好了，親愛的
‎（迪克強森搬到克絲汀家 ‎克絲汀住在一房公寓）
‎（隔壁住著她孩子們的兩位爸爸）
‎（6D室，孩子們和爸爸們）
‎你們氣色很棒
‎我能說嗎？看起來…
‎很棒
‎（6E室）
‎（迪克、克絲汀 ‎和孩子們一起吃早餐）
‎他們說，他們希望我們去他們家…
‎好，各位
‎我們為佛瑞絲弗舉杯
‎乾杯…
‎他過世了？
‎不是！是出生！
‎是她
‎她剛出生…薇娃，杯子舉起來
‎今天要上學嗎？
‎要，我們都要去
‎該出門了，各位，爸，你要來嗎？
‎我們少了…
‎我們少一人
‎我知道，他一會兒就來
‎-妳拿了我的錢包嗎？ ‎-你不用帶錢包
‎一
‎二
‎-我的錢包在哪裡？ ‎-在屋子裡
‎-我該進去拿嗎？ ‎-不用，我有帶錢
‎反正我們不會買東西
‎好吧
‎做得好
‎好，車子來了
‎小心，注意看路
‎你們有在注意自行車嗎？ ‎可以幫我注意嗎？
‎好
‎我要先回去接爸爸，我一會兒回來
‎小心自行車，爸
‎經典
‎我是大力水手卜派
‎我住在垃圾桶裡
‎我愛跟弓形腿女人一起游泳
‎我是大力水手卜派
‎你要跳下車，費利克斯
‎祝你們今天愉快
‎好，妳跳下車了
‎所以…我真的沒有任何遺憾
‎對
‎有得就有失
‎你覺得…
‎你以前有沒有想過 ‎人生到了此時在做什麼？
‎我想沒有
‎-你以前想都沒想過 ‎-沒想過
‎以前沒想過未來
‎我很喜歡活在當下
‎我想把窗戶拉下
‎好，我想知道
‎後面是什麼東西在嘎嘎作響
‎好，對，我們沒問題
‎好，我不…
‎我們在公路上顛簸的狀況還可以
‎好
‎我們要來做一些記憶測試
‎我要讓你記憶五個單詞，好嗎？ ‎準備好了嗎？
‎臉、天鵝絨、教堂、雛菊、紅色
‎你能跟著念一遍嗎？
‎臉
‎天鵝絨
‎紅色
‎然後…我不知道
‎我再說一次，準備好了嗎？
‎好
‎臉、天鵝絨、教堂、雛菊、紅色
‎臉、天鵝絨、雛菊、紅色
‎好
‎如果我告訴你，香蕉和橘子
‎都是同一類，因為都是水果
‎那麼…火車和自行車為何是同一類？
‎因為都是交通工具
‎很好
‎還記得我叫你記住的那些單詞嗎？
‎好，有一個是顏色
‎你還記得嗎？
‎有一個是身體部位
‎-臉 ‎-好，很好
‎好，他在2017年時是22分
‎他現在是19分
‎我退步了
‎你覺得你的記憶力還是一樣嗎？
‎-不一樣，有進步 ‎-比以前進步？
‎我不知道，可能一樣
‎-好，你… ‎-我覺得沒惡化
‎所以我想問你女兒
‎一些資訊，若可以的話
‎好
‎好，妳覺得他的記憶力有改變嗎？
‎對，我…
‎我一直想找些事情來說
‎但我不斷想到接下來的情況
‎他的健忘程度會越來越嚴重
‎他會不斷重複問同樣的問題
‎他的眼神會像那樣空洞
‎他的人格會開始消逝
‎他會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所以我無法再向他詢問意見
‎然後我們只剩下勉強度日而已
‎音速
‎要我開始走路時說一聲
‎第四次，B鏡打板
‎好，你可以嗎？
‎好，爸，可以開始走了
‎就往我這個方向走
‎你的速度很好，很棒
‎繼續走
‎小心腳步，因為這裡有點不平
‎就…小心
‎-走得很好 ‎-兩公尺
‎好，爸，小心腳步，換傑克…
‎摔倒
‎好…
‎好，三、二、一，倒下
‎不，那是我
‎感覺好痛
‎妳讓那可憐的人代替我摔倒
‎對了，都很…
‎他們讓你累壞了
‎我嚇到了
‎妳錄到我的聲音了嗎？我怎麼…
‎-對，我聽到了 ‎-怎麼樣…
‎對…克絲汀有麥克風 ‎所以就算我距離很遠
‎-我仍聽得到克絲汀的麥克風收音 ‎-好
‎對，我每次都嚇一跳
‎-因為我看到紅夾克的身影摔倒… ‎-對
‎-…我都以為是你 ‎-是我
‎只有一次是你
‎這就夠讓我心驚膽戰了
‎謝謝
‎（羅馬琳達）
‎（加州羅馬琳達是世上最大的）
‎（基督復臨安息日會會眾的大本營）
‎（迪克大學時暗戀的人也住在那裡）
‎-就走到門前按電鈴？ ‎-對
‎有人在嗎？
‎對，試試看
‎好，來吧
‎我覺得沒人在裡面
‎妳好嗎？
‎妳是羅莉塔？
‎見到你真好
‎你都沒變
‎妳也一點都沒變
‎到哪我都能認出妳來
‎我們說好我們永遠都不要變
‎好
‎-我們永遠都不變 ‎-太好了
‎進來吧
‎謝謝
‎沒有多少人能像我們一樣 ‎過了這麼久還能重聚
‎-沒有 ‎-我們相遇
‎-我們再續前緣 ‎-沒錯
‎妳是最棒的
‎我怪他老是跟甲醛在一起
‎-對，他是病理學家吧？ ‎-是致命毒藥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 ‎-對
‎他跟我說，他進入停屍間時
‎看到那些檯子上都放著屍體
‎他就興奮得全身打顫
‎他說：“那都是謎團…”
‎-對 ‎-“…而我是唯一
‎-能解謎的人” ‎-能解決謎團
‎我心想，去他的打顫，你請便吧
‎別拉我進去
‎羅莉塔 ‎跟一個病理學家在一起這麼久
‎會改變妳對死亡的看法嗎？
‎妳對死亡的看法完全改變了嗎？
‎這…我不知道，我想是有一點，但…
‎這是不可避免的…
‎-我們都會經歷 ‎-對
‎妳還是信徒嗎？妳還去教堂嗎？
‎-妳跟宗教的關係呢？ ‎-我絕對是信徒
‎我不擔心
‎聖經說人都會復生
‎我也就知足了
‎-妳不在乎細節 ‎-不在乎
‎妳的衣服很漂亮
‎但妳不穿更漂亮
‎你不知道這些年都下垂了
‎我當然知道
‎皺紋會讓皮膚表面積增加到兩倍
‎喔，對
‎所以是因為皺紋而增加
‎你都沒有多少皺紋
‎-你要開始長一些皺紋了 ‎-我需要一些
‎-我需要一些，對 ‎-對
‎（里斯本）
‎看起來不錯，各位
‎醒來，該醒來了
‎他好重
‎天啊，爺爺
‎哈囉
‎醒來，不然我脫掉你的褲子
‎（約一年後）
‎我不覺得我該受到矚目
‎對，我知道，我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但我們拍這電影有錢拿，所以…
‎-真的？ ‎-對
‎那我沒錢拿是吧？
‎沒有
‎妳為什麼會拍紀錄片？
‎妳為什麼不拍能賺大錢的故事電影？
‎真實人生通常比編造的故事
‎更精彩
‎所以妳大膽拍這部片有錢賺
‎沒錯
‎你還記得你媽媽 ‎是什麼時候搬來跟我們一起住的嗎？
‎記得她得了老年失智症 ‎然後搬來跟我們一起住嗎？
‎-在博薩茲嗎？ ‎-妳當時住在哪裡？
‎沒有，我當時還住在家裡
‎對，妳還住在家裡
‎-對 ‎-妳當時還小
‎-對，沒錯 ‎-我記得
‎現在歷史又重演了
‎對，歷史一再重演
‎妳跟妳奶奶一起住時… ‎妳還記得什麼？
‎跟奶奶的事嗎？我記得…
‎我們一直要她做…
‎做椰子奶油派還是巧克力奶油派
‎-但她一直做… ‎-椰子奶油派
‎我們要她做椰子奶油派
‎結果她一直做香蕉奶油派
‎我們好失望
‎巧克力冰淇淋
‎真好
‎人生真好
‎不對，你走過頭了，爸
‎-我走過頭了 ‎-對
‎-是這間嗎？ ‎-對
‎-門上有狼這間？ ‎-對
‎就是這間沒錯
‎現在問題來了 ‎你知道你住哪個房間嗎？
‎-我知道 ‎-你住哪個房間？
‎-就是這間 ‎-很好
‎-妳介意我坐下嗎？ ‎-不介意，你累了嗎？
‎妳要這個小…
‎不用，放著，謝謝
‎我要坐下
‎真舒服，對
‎你累了嗎？
‎我累了嗎？我的雙腳好像水泥塊一樣
‎我真的沒注意到我的記憶力有大問題
‎我覺得對我周遭的人來說比較麻煩
‎你確實擔心你會成為別人的負擔
‎對
‎你覺得怎樣會是負擔？
‎微不足道，妳知道…
‎如果我…我算是…
‎我現在跟妳一起住…
‎對妳來說可能會更糟
‎妳可能會越來越需要照顧我
‎但我喜歡跟妳一起住 ‎所以我不太擔心
‎你有沒有…就是有些人會覺得
‎如果病情惡化到某種程度 ‎我就不想活了
‎不會，我太熱愛生命了
‎所以你會想活到像媽媽惡化到
‎無法溝通那樣？
‎對，我想是吧
‎但我准許妳替我安樂死
‎到什麼程度可以准許我幫你？
‎這…妳想做之前先告訴我一聲
‎兄弟，要喝咖啡嗎？
‎不要，我其實想喝啤酒
‎我在流血！
‎不，我要失血而死了
‎我快死了
‎（三、四十分鐘前）
‎我要把這個塞進你的脖子
‎血會從這裡流出來
‎管子會放在這裡
‎剩下的部分
‎-會從後面塞進你衣服 ‎-下面這裡
‎然後我會壓管子，讓血液噴出來
‎妳從哪裡弄來的血液？
‎-在這裡 ‎-這裡，從化妝品店
‎不是你的血
‎那是我真的血？
‎-不是，拍電影不會用真血 ‎-從來不會
‎我以為妳是在解說怎麼取血
‎不是，這都是假血
‎-都是假血 ‎-鬆了一口氣
‎對
‎我以為妳是在說…
‎-以為要輸血？ ‎-我的血
‎-她們不想要你的血啦 ‎-很好
‎我喜歡我的血，我已經習慣…
‎-你可以放心保住你的血 ‎-好
‎我們絕不會用到你的血
‎太好了，很好
‎你放心了嗎？
‎-我放心了 ‎-謝謝，太好了
‎我會說
‎-就用“假血”這個詞 ‎-假血
‎我們都只說假血
‎-對 ‎-就這麼辦
‎如果你還需要我，還是用假血…
‎-可以了 ‎-…你的狀態很好
‎爸爸曾告訴我，他剛愛上媽媽時
‎他疑惑像她這麼獨特的女人 ‎怎麼會接受他
‎他對於自己有雙怪異的腳而感到羞愧
‎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
‎但之後他發現她也有隱藏的悲痛
‎在她大學畢業那天 ‎有酒醉駕駛撞上她的車
‎害死了她媽媽
‎當時她媽媽坐在她身旁的乘客座
‎我媽媽喜歡影像
‎她拍攝花和風景
‎她和我都喜愛橘色
‎但當我想像著那一刻，當她轉過頭
‎看到坐在她身旁的摯愛母親突然死亡
‎我感覺我終於能明白
‎她為何永遠都不想面對難以預料的事
‎如果愛的回饋都是美好的 ‎人生會輕鬆許多
‎但愛所要求的是 ‎我們要面對失去彼此的恐懼
‎當人生一團亂時，我們彼此會更親近
‎當我們更親近時 ‎我們要大肆慶祝那短暫的歡樂時光
‎（“禁止跳舞”）
‎這比我心臟病發還糟
‎-真的？更可怕？ ‎-對
‎糟糕多了，更不舒服，更痛苦
‎-真的？痛苦的部分是什麼？ ‎-對
‎-濕濕冷冷的，不好玩 ‎-對
‎我想我們該停止了
‎我很高興，血液還不錯吧？
‎-沒錯 ‎-不然我會以為“怎麼回事？”
‎這…
‎大概十個不同的人吧…
‎十個不同的人？
‎…這三十年來…
‎-我一直在紐約這裡 ‎-對
‎妳照顧了…
‎我照顧過不同的癌症病患
‎偏執病患、中風病患
‎-給我吧 ‎-謝謝
‎謝謝，抱歉打斷妳們了
‎沒有，妳沒打斷我們，爸
‎我們在聊…
‎我們只是在聊瑪塔知道多少…
‎關於人臨終時的情況
‎-對 ‎-對
‎她說她照顧過十個人
‎-哇 ‎-對
‎現在是第11個
‎我認識他們家人…
‎對
‎每個人都不一樣
‎也算是一種心理醫師
‎對，沒錯，這是心理健康專業
‎看護也是一種心理健康專業，對吧
‎對
‎你們兩個都應付過偏執病患 ‎精神分裂病患
‎精神病患，失去理智的人
‎以我的經驗來說 ‎如果你能接受現實，對吧
‎人生會容易得多
‎容易得多，對抗你無法…
‎-對 ‎-對抗也無濟於事
‎-對，你無法控制許多事情 ‎-對
‎尤其是你無法控制疾病
‎-狀況… ‎-確實無法
‎-你無法控制死亡 ‎-你無法控制人
‎你就…必須接受
‎-應付它 ‎-應付
‎我記得我在紐澤西工作時 ‎我救了一個
‎心臟病患好幾次
‎事後我記得他給了我20元
‎好像給小費
‎“這對我意義重大，妳救了我的命”
‎再見
‎明天見
‎我喜歡那個小兔
‎真好
‎這種時刻我們都需要小兔子陪我們
‎對
‎真的覺得他睡眠變多了，對吧？
‎什麼？
‎也許不該繼續拿攝影機打擾你了吧？
‎不會，沒關係，我不介意
‎我不覺得打擾
‎他願意一直參與拍攝真的很重要…
‎-真棒 ‎-對吧？
‎他是為妳拍的
‎-對 ‎-因為愛
‎他是為了愛而配合我，他願意做一切
‎我只是要小心…
‎不要越界，以免有失他的體面
‎但很難說怎樣才不失體面
‎對，他很快樂 ‎不管怎樣他都能開懷大笑
‎-沒錯 ‎-對吧？
‎他願意接受…他很聰明
‎-但記憶力，你還能怎麼辦呢？ ‎-對
‎-好愜意 ‎-很愜意
‎離開時關上門
‎因為燈開著，我會一直醒來
‎好，但現在其實是白天…
‎你知道你昨天半夜醒來
‎好幾次…
‎…然後你在找病人
‎我在找什麼？
‎你以為客廳是候診室
‎是嗎？
‎-以為這是你的診所 ‎-怎麼會？
‎你一直在查看有沒有病患在這裡等
‎你還記得嗎？
‎-不記得 ‎-對
‎-那不是很有意思嗎？ ‎-對
‎你穿著整齊…
‎當時好像是凌晨3點
‎你穿著整齊出來找病人
‎我全身穿著整齊？
‎-你本來在床上睡覺… ‎-對
‎…然後起來著裝，然後出來找病患
‎-我穿著整齊出來？ ‎-對
‎因為我一定以為有人在外面等我
‎我當時在外面
‎孩子們也在
‎-但你們本來在睡覺 ‎-對，我們都在睡覺
‎你們本來在睡覺，對，妳該阻止我的
‎我要怎麼阻止？
‎叫醒我，叫我回床上去
‎-我確實叫你回床上去 ‎-我回去了嗎？
‎然後你又出來了
‎-你出來了三次 ‎-真的嗎？
‎對，因為你真的很相信…
‎-有病人在外面等 ‎-真的啊？
‎-我們該怎麼辦呢？ ‎-我不知道
‎就強迫我回去…叫醒我然後告訴我
‎“你已經沒在看診了
‎這不是你的診所 ‎這是你居住和睡覺的地方
‎回床上去
‎你吵到我和孩子們了”
‎我覺得你們有一大堆糖果
‎我只能想像…
‎來，讓我看看
‎你討了多少？
‎好，我們要過馬路了
‎（“克絲汀，妳在哪裡？”）
‎我們能過馬路了嗎？
‎-你還想去對面討糖果？ ‎-對
‎我們要去接爺爺，讓馬可回家…
‎妳爸爸呢？
‎在你的公寓
‎希望是
‎等一下
‎他們在哪裡？他們在那邊？一定是
‎-好，看到他們了嗎？ ‎-好
‎（“要糖果嗎？”）
‎（“這也是在拍電影嗎？”）
‎我會告訴你發生了什麼事
‎來，你要上車，所以繞過去那邊
‎小心街上的車子
‎你剛剛在其中一個小孩的家
‎我們讓你坐在電視前…
‎-…因為你累了 ‎-對
‎-然後我們出去，再回來 ‎-對
‎妳把我留在屋裡，屋裡沒有其他人？
‎對，你只是在看電視 ‎我們留下你在那裡看電視
‎這不一樣…
‎那是不認識的地方
‎-我沒去過那裡 ‎-對
‎總之，妳找到我，我很感激妳
‎很感激妳找到我，好嗎？
‎-拯救我 ‎-我們永遠不會把你弄丟
‎-希望如此 ‎-對
‎我那時有可能走丟
‎感覺就像…
‎妳若沒跟那些人回來…
‎我不知道我會做什麼
‎天啊，親愛的，妳爸爸狀況很糟
‎萬聖節快樂
‎-很高興妳找到我 ‎-對，很高興我們找到你
‎我們打造這場景，想像我把爸爸 ‎獨自留下時，他會是什麼感受
‎但把他留在那裡我也覺得很緊張
‎他現在幾乎沒有完全意識清楚的時候
‎有天晚上 ‎我得在凌晨3點阻止他出門
‎他以為他要去趕火車
‎他說他在執行祕密任務
‎但當我踏上布景舞臺帶他出來時
‎那一刻我們瞭然於心
‎我們此時都真正明白了
‎這就是媽媽經歷過的事
‎我總有一天會在某個地方離開他
‎我會拉開彈力繩
‎-好 ‎-完美
‎-你是有經驗的演員了，好 ‎-是的，先生
‎現在去躺下小憩一下
‎-好 ‎-對，把雙腳抬高
‎-我這就去 ‎-好
‎根據安息日會信仰，世界末日後 ‎耶穌會回到人間
‎復活他的信徒、善人
‎並帶著他們到天堂永生
‎所以在面對死亡時 ‎是懷抱著一切都會安好的希望
‎但安息日會所認可的
‎卻是我從未掌握的，也是最痛苦的事
‎那是最深沉的恐懼，也就是被丟下
‎爸，你知道我今晚要去以色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對
‎我以為你記得
‎沒有，我不知道
‎我不在時你會不好過嗎？
‎對，不好過，其實也不會
‎-我會想妳 ‎-對
‎-我會想妳
‎妳不在時…有什麼事要我做的嗎？
‎妳要我怎麼表現？
‎你已經表現得很好了
‎你不需要我告訴你怎麼表現
‎-你不會有事的 ‎-那是因為妳在這裡
‎妳在這裡時，我就很乖
‎那我不在時你要做什麼？
‎所以我才要妳告訴我要怎麼做
‎沒有妳我不知道要做什麼
‎-妳注意安全好嗎？ ‎-我會注意
‎妳還得回來照顧我這小老弟
‎-你是我的小老弟？ ‎-我是妳的小老弟
‎現在失智了，妳知道吧？
‎你說我是妳小老弟時真可愛 ‎你是我的小老弟
‎對，我是妳的小老弟
‎我不再是妳父親，我是妳的小老弟
‎小老弟都會做什麼？
‎老是跟在妳後面，扯妳的後腿
‎小弟弟不會扯後腿的
‎會的
‎-小弟弟都很好玩，對 ‎-是嗎？好
‎我愛妳
‎你的眼睛泛淚了
‎-對 ‎-那是真的流淚
‎還是你的眼睛本來就這樣？
‎是真的眼淚
‎抱歉我得承認
‎是喜悅和愛的眼淚
‎真好
‎你們要做的是…
‎…你們各自
‎先在派盤上裝上巧克力
‎-費利克斯，你覺得怎樣？ ‎-這樣可以嗎？
‎你們要幫爺爺
‎做86歲生日做蛋糕，讓我很興奮
‎為了天長地久
‎-哇，太棒了 ‎-是吧？
‎好酷
‎-不要看！ ‎-不要看
‎-他看到了嗎？ ‎-能再幫我修電視嗎？
‎我想他沒看到
‎你看到了嗎？
‎-我看到什麼？我看到… ‎-你看到了？
‎…蛋糕
‎但幸好…他會忘記，對吧？
‎我想是吧？他不會記得我們在做蛋糕
‎不要看！
‎-好，誰來幫我修電視？ ‎-好，先離開
‎-好，我可以 ‎-我這就去
‎-謝謝妳，好 ‎-我們來看柯克的節目
‎我們在白堊紀 ‎和第三紀分界線前後都有發現葉子
‎但都是不同的葉子
‎所以不只是恐龍絕跡
‎也有重大的植物絕跡
‎由於食物稀缺，恐龍、滄龍屬
‎和近75％已知物種因此絕跡
‎你可以嗎？拿好，很重
‎祝你生日快樂
‎哇！
‎親愛的理查強森生日快樂
‎哇！
‎祝你生日快樂
‎這是我見過最漂亮的蛋糕
‎還有其他蛋糕！
‎-可以把“8”扶起來嗎？ ‎-可以
‎-瞧瞧，86歲，對吧？ ‎-86
‎-不是應該88嗎？ ‎-不是
‎許願吧
‎耶！
‎很好
‎耶
‎-我想從中間切 ‎-我也可以切嗎？我想切
‎大家都可以切，等一下
‎一次一個人
‎-讓你姐姐先來 ‎-等等
‎好，記得留一些給別人…噢，對
‎-所以我們切很多塊 ‎-哇，真是好辦法
‎-換我了！ ‎-哇
‎很好
‎很好，我告訴你們 ‎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巧克力蛋糕
‎我以前吃過很多巧克力蛋糕
‎-真的 ‎-我相信你
‎這是最棒的
‎-好，孩子們，你們覺得怎麼樣？ ‎-哇
‎是誰做的蛋糕？
‎你覺得怎麼樣…
‎你吃了嗎？
‎-你吃了嗎？ ‎-吃了
‎（2019年6月23日）
‎611通知
‎這裡有一名86歲男子突然心跳停止
‎病患目前心室顫動，已電擊過一次
‎心肺復甦術進行中 ‎預計完成時間約六分鐘
‎-感謝 ‎-心肺復甦術
‎我們等一下會檢查脈搏和心律
‎沒問題，女士
‎分析中
‎還是心室顫動，吉米，拉過來 ‎我們要再電擊一次
‎電擊通知，請站開
‎還是沒心跳，還有一秒，充電中
‎-站開 ‎-站開？都站開了
‎已充電，電擊完畢
‎-可以了，吉米，繼續心肺復甦 ‎-10-4
‎按壓分析
‎繼續，吉米
‎-三、四、五、六、七 ‎-分析中
‎女士，妳要去坐在那裡
‎為安全起見，請妳繫安全帶
‎我一邊做一邊解釋
‎五、六、七、八
‎他還是心室顫動，我們要再電擊一次
‎他是不是…又心跳停止？
‎還是停止的，一秒鐘，充電中
‎-站開？ ‎-站開
‎一、二、三、四、五、六、七…
‎有一天我去上班途中
‎我看到一個女人要自殺…
‎她從橋上跳下去 ‎就在我前方兩公尺處
‎我到了辦公室後第一件事
‎就是傳電郵給…
‎（理查“迪克”強森）
‎迪克，我只打了一個詞
‎就在郵件主旨上打“救命”
‎然後他立刻打電話給我
‎他對於辨認傷痛和失去
‎並找出最佳解決辦法的能力 ‎都是很了不起的
‎我丈夫去世時 ‎我第一個打電話的人就是他
‎幾天後我見到他，他給我一個大擁抱
‎讓我感覺有點心碎
‎然後過了五分鐘後 ‎他問我丈夫還好嗎？
‎我當時就明白，這也是另一種失去
‎失去記憶
‎但我知道只要我的記憶力還在
‎我就會記得他
‎謝謝
‎迪克喜歡到我們家參加派對
‎他喜歡我總是在派對結束前 ‎營造歡樂的氣氛
‎大概在晚上10點時 ‎我會搖鈴請大家注意
‎然後大聲宣布
‎“你們都吃了我的食物，喝了我的酒
‎你們都說了值得一聽的話 ‎現在該回家了”
‎大家離開前 ‎我會用狩獵號角吹奏“離開”
‎天啊，我得堅持下去
‎迪克過來說：“瑞…
‎如果你活得比我久
‎我希望你幫我吹奏《離開》…”天啊
‎“我希望你在我的葬禮上 ‎吹奏《離開》”
‎我童年時每週六都在這間教堂度過
‎媽媽的葬禮也在這裡舉行
‎我們將爸爸從西雅圖接到紐約前
‎三年多前
‎我們全家、朋友和會眾
‎懷著寬容和愛的心情齊聚一堂
‎為爸爸拍攝告別式的影片
‎儘管大家知道他還活著
‎今天不是開心的日子 ‎我答應過他我會吹奏…
‎我的嘴唇已經不靈活了 ‎肺活量也不足，但是，迪克
‎我盡量，我會遵守承諾
‎他好像覺得這是真的
‎再見了，迪克
‎爸，你準備好了嗎？
‎那天我們都很開心能相聚
‎我們以為那樣做 ‎可以阻止即將發生的事
‎那是我們所能找到撐下去的方法
‎或者說差點找到方法
‎你失去最好朋友時，你還能怎麼辦？
‎或失去母親？
‎或是你父親的最好朋友？
‎我只知道迪克強森死了
‎我只能說迪克強森死了
‎我只想祝迪克強森長命百歲
‎謝謝
‎（迪克強森主演，1932年生）
‎字幕翻譯： 青英